“你说这啊!我当你说裴二爷那事呢!那查出是谁做得没?”
“裴四不是去抓人啦?”
“是五——”
流言蜚语就如长着翅膀一般,裴寂前脚刚将五皇子带走,后脚四皇子也就被牵扯其中,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他们两位狗咬狗,拿朝廷命官的命去互相伤害。
若真是如此,那简直是天理不容!
五皇子被带走时还在骂骂咧咧,他本就自诩出身看不起裴寂,如今却被他给抓了,自然是恨得牙痒。
“五皇子这般有力气,不如就留着这些骂声到陛下跟前说。”裴寂听了一耳朵,见他来回就是那几句,便毫不客气地堵住他的嘴。
五皇子呜呜两声,再说不出任何话,却还是不肯安静,依旧横冲直撞的。
很快就将五皇子带到议事殿,自然因为他是主使,而其他参与者,早就因为裴寂当初发疯给关进刑部,后来更是再没出来过。
裴寂上前将五皇子口中的布扯下来,就听五皇子开始委屈道:“父皇!儿臣冤枉!儿臣绝对没有做此事,都是因为裴寂蓄意陷害!他还对儿臣大不敬!”
裴寂对他的污蔑不为所动,甚至连看都不曾多看他一眼,若是安帝会信他这三言两语,那他此时就不会在这里了。
果然。
安帝并不理会他这番话,只起身走到他面前,五皇子瞬间噤声,不敢再有只言片语。
安帝垂眸看着他不语,就在五皇子惴惴不安小心抬头准备问些什么时,响亮的耳光瞬间落到他脸上。
“啪——”
“逆子!”
“亏朕对你寄予厚望,你竟这般按耐不住,连舞弊之事都做得出,实在是让朕失望!”安帝怒斥。
他向来不在意皇子们拉帮结派,对他们争夺皇位一事也乐见其成,毕竟他终有一死,皇位自然该能力者得之。
可他没死!
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闹到他眼前了!
“父皇……儿臣……”五皇子怯懦地看着他,连完整的话都难再说出。
“科举舞弊是重罪,你敢结党营私进行冒贯,期间定然涉及受贿罪,按律当斩!”安帝冷漠看着他,“但你是皇家嗣子,朕怎能亲眼看着你去死。”
五皇子重新看到希望,不顾肿胀的脸,抬头看着安帝,“儿臣知错了!望父皇救儿臣一命,儿臣往后必当尽心尽力,再不做这些事,儿臣一定听话懂事——”
“传朕旨意,即日起五皇子出嗣,不再是朕的儿子!”安帝冰冷吐出一句话。
五皇子瞬间如坠冰窟。
他听到了什么?
“父皇?父皇我是您的儿子,您不能不要儿子啊!”五皇子涕泗横流,他是母妃唯一的指望,怎么能在此时失败!
他如何甘心成为别人的孩子!
彭通敏亦是不敢轻易走动,只能静静站立着,以等待陛下接下来的命令,他不信陛下会愿意把儿子送给别人养。
安帝却是怒斥,“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传旨!”
“是。”彭通敏不敢再耽搁,瞥了一眼五皇子,便急匆匆离开了。
裴寂依旧站立原地,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当做不曾看见,充分表现了什么叫明着瞎。
安帝重新站到桌前,视线落在一直格外安静的裴寂身上,“你,此事办得不错,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安帝这般问着,内里却计较起来,视线不住打量着裴寂,思索着对方若是要的太多,该如何应对。
裴寂却并没有想要的,他摇头,“微臣为陛下做事,一切但凭陛下吩咐,陛下若是真想赏赐,不如就赏微臣名御厨。”
“御厨?你要御厨做什么?”安帝笑了起来,“荣妃可说过,裴府的厨子深得你们心,竟是要换?”
裴寂直言道:“家中正君喜爱美食,从前在静安侯府,连饭食都不曾好好吃过几顿,如今有机会,便想满足他。”
“你这位正君,从前倒是不曾见过,来日若是有机会,可带他进宫多到荣妃地走动。”安帝说,“你不要其他,这点小事朕自然是要满足你,你且去吧。”
“微臣明白,多谢陛下。”
裴寂正要离开,就听连忠进来禀报,巡捕营袁明求见。
他自然知晓袁明为何此时来此,故而下意识将脚步放缓些,果然就听到安帝叫住他了。
“裴爱卿,你暂且留下,此事终究是关乎到你。”
“是。”裴寂便立刻站到旁边去。
袁明急匆匆进来,急头白脸地就将他的发现告知安帝,并将他发现的证据呈上去。
“究竟是何人行刺?”安帝沉声询问。
袁明闻言默然一瞬,似乎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紧接着沉声道:“微臣已然查明,此事是四皇子主使!”
“放肆!”
“微臣不敢胡言,一切证据都已然表明,且仵作也已经在尸体内发现刻有四皇子印记的信物。”袁明说着将一枚拇指大的金珠递过去,上面明确刻有四皇印记。
嗣子们有何兴致爱好,安帝多少知晓些,而那金珠,恰巧就是他曾经赏给四皇子的。
安帝顿时头疼起来,这几日事情扎堆,竟一连牵扯进两个皇子,偏偏这些都不是小数!
裴寂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还有更头疼的呢。
袁明又继续道:“另外裴侍郎遇刺一事微臣也已然查清楚,是、是……”
“快说!”安帝皱眉呵斥。
“是五皇子所为!”
袁明说完也战战兢兢起来,他自然也没想到此事竟会牵扯到皇子,或者说也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此时面对陛下,依旧会觉得害怕。
又是五皇子。
安帝闭了闭眼,一时竟格外疲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可当事人以及当事人弟弟就在此,他如何能置之不理!
“五皇子已经不再是朕的皇子,已经成为王爷子嗣,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安帝说完转而看向连忠,“传朕旨意,四皇子行事不端,即日起禁足在府,再不许外出!”
“袁明此事办得不错,即日起便做巡捕营左参将。”
袁明面上一喜,立刻磕头谢恩,“微臣多谢陛下圣恩!”
殿内人很快退至剩裴寂,他默然片刻,便也只好出声告辞。
安帝有心想与他说些什么,可即便他身为帝王,此时也莫名觉得丢脸,只好摆手示意他离开。
裴寂从议事殿出来,直接出宫了。
而四皇子莫名被禁足,五皇子更是直接出嗣成为逍遥王爷子嗣,不日就得立刻到逍遥王封地。这两件事瞬间就将整个后宫掀个天翻地覆。
“五皇子怎会出嗣逍遥王!那是本宫拼死所生!唯有一子!陛下当真连半分情面都不顾吗!”淑妃闭了闭眼,眼底带着一丝决绝,红艳的唇微启,“本宫要面见陛下!”
她母家早已落败,是以全心都在如何得陛下宠爱上,确实曾忽略了五皇子,可子凭母贵,她若是来日能成为贵妃,那五皇子的地位自然也能与齐王和四皇子相比。
可如今,她连唯一的指望都要没有了!
淑妃急匆匆朝议事殿赶去,刚到议事殿前,竟瞧见德贵君也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