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暗中派人盯着,在得知是裴寂带人去搜查太子府后便彻底放心了,因为他知晓,裴寂与太子有怨,但凡能查到蛛丝马迹都不会轻易放过。
裴寂带着人穿过百姓们所在的人群抵达太子府,由着百姓们在外面围观。
“裴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孟婉馨急匆匆走出来就看到裴寂在,当即便恼了,“谁给你的胆子敢这般撒野!”
裴寂轻挑眉梢,“本官奉命带御前侍卫彻查太子强抢民女一事,太子妃若是阻拦,那便要到陛下跟前回话了。”
孟婉馨这时才发现那些侍卫身上穿着黄马褂,生怕连累到自身和孟尚书府,顿时不敢再闹了,侧过身让他们进去。
裴寂抬手示意侍卫们好好查,自己则是在太子府内闲庭散步,如同走在自家花园一般。
他知道,不管侍卫们如何搜查,都不会在太子府内发现任何不妥,因为太子府本就是干干净净的。
但不代表太子就干净。
他慢吞吞走到一处院墙前,这里有很明显修补过的痕迹,是之前安帝呵斥太子不该将旁边的侯府也打穿,之后太子命人修补起来的。
若是不细看,怕真是要被蒙混过关。
“你们究竟在找什么,太子做错什么事了?”孟婉馨跟在裴寂身后,全然不理解府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陛下就派人来搜查了?
“稍后你便知道了。”裴寂懒得和她多言,更是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孟婉馨吃瘪,却是不得不继续跟着,似乎是怕他真搜查到什么,也像是怕他暗中做手脚。
“裴大人,没有查到任何东西!”
很快侍卫们便跑到他面前,将搜查的结果告知。
裴寂轻笑,“那便对了,去此处查查。”
侍卫们看着面前的院墙有些狐疑,且不说面前的是墙,就算是敞开的门,在没有得到陛下指示时,他们都不能随便到被收进国库的废弃侯府宅院中搜查。
裴寂偏头看他们一眼,“尽管去查就是,陛下那本官自然有话说。”
“这如何过去?”侍卫们听他这般说也不再考虑定罪一事,思索着该怎么翻过去。
“自然不是麻烦事。”裴寂说着轻轻推向那面墙,原本还被砖块堆砌漂亮的院墙,竟是被他轻轻一推就倒了,“现在去搜。”
“是!”
孟婉馨看到眼前这一幕,美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是怎么回事?砌好的院墙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裴寂侧目而视,“你真不知?”
孟婉馨秀眉微蹙,那股骄矜且高高在上的劲儿便显出来了,他看向裴寂的眼神带着不悦,“裴寂,即便你是听从父皇命令至此,也不该对本太子妃这般说话!”
“哦,那又如何?”裴寂懒得和她周旋,抬脚走进那废弃侯府中。
这侯府先前就被太子府收拾过,即便是过去一段时间依旧是干干净净的,但干净整洁的过分了。
那些侍卫们进侯府就开始大肆搜寻,尽管如此,也不敢将侯府内的东西弄乱,搜查起来倒是没费什么事。
直搜到最后一间厢房时,侍卫们还在腹诽,若是真不曾搜到什么,他们私闯此处怕是要被安帝斥责。
推开厢房门,一股奇异的香便扑进他们的鼻子,呛的人喷嚏不断,香腻的有些过分。
“香味甚异。”裴寂视线扫着厢房,这里很宽敞,什么都没有,但有这么浓重的香本就是诡异,他走到床榻前,轻轻踢了一脚床沿,空荡荡的声音响起,“床下。”
侍卫们立刻将床榻掀开,露出的地面有明显有些不一样,他们当即将此处砸开,便显露出一条还算宽敞的通道来。
越往下越觉得有些不适,香味逐渐散去,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血腥味,期间还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腥气。
他们都或多或少猜到些什么,知道亲眼看到下面的场景,那些见惯场面的侍卫竟是偏头捂住口鼻干呕起来。
裴寂皱了皱眉,扯过旁边的布将那奄奄一息的姑娘遮住,往后她如何做都无所谓,可现在他需要对方活着。
“立即将她送到最近的医馆,莫要透露她的身份或是容貌,别让人瞧见。”裴寂沉声提醒,“现在回宫。”
“是!”
传言只是传言。
百姓们不会因为几句传言就真对太子不尊不敬,更不敢像话本子里那样冲他丢什么烂菜叶。
可若是传言变成真的,自然是让他们无法接受。
达官显贵本就瞧不起寻常百姓,这便也罢了,怎么能将普通人家的姑娘藏起来折磨?这不是明摆着不把他们老百姓当人看吗?
待裴寂带着人走远,百姓们当即就吵闹起来,全都是对太子的谩骂与控诉。
裴寂返回宫中,让御前侍卫将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都告知陛下,侍卫们说得越多,安帝的脸色便越难看,太子则变得越惶恐不安。
此事本就非同小可,如今更是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这要百姓如何看他们皇室!
“陛下,既然已经查明此事,是否要将这位送去修养?他的未婚妻子也被送到医馆救治了。”裴寂轻声提醒着。
人都救出来了,若是还有人不治而死,那此事便没有意义了。
安帝闻言赶紧命人将那男子抬到太医院去,请太医为他医治,也是他的福气了。
太子噗通跪地,不住求饶,“父皇饶命,儿臣知错了,求父皇饶恕儿臣吧!”
“饶恕?朕要如何与百姓交代!你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还妄图求得原谅!朕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安帝怒吼,拍着桌案的手碰到桌面上的砚台,直接抄起来冲太子砸去。
陛下发火谁敢躲,那砚台不偏不倚地砸在太子的额头上,鲜血混着朱砂滑落,瞬间就将议事殿给弄脏了。
太子说不出其他话,只一味的求情求宽恕,却不知他这些车轱辘话安帝早就听烦了,对他的耐心也逐渐告罄。
他不明白,以他的身份,只是玩弄几个女人罢了,若是连这都不能随意,那他身处高位还有什么乐趣?
他明着告罪,实则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安帝垂眸看着他,眼底全是失望与无奈,这样的人,若是来日继承皇位,天启怕是无法在他手上撑过百年。
“你先回府吧。”安帝沉声说。
“父皇?”太子面上一喜,就这般允许他回去,岂非是要原谅他了!
安帝却是懒得再多说,“你先回去,此事从长计议。”
“是!多谢父皇!”太子欢天喜地的离开了,却不知安帝早有彻底放弃他的打算。
眼看此时也用不到自己,裴寂便准备出宫了,“陛下,若无其他事,微臣便告退了。”
安帝看他一眼,“你留下。彭通敏传朕旨意,将那些老臣传唤进宫。”
“是。”
不止裴寂,其他朝臣们也隐隐猜到些什么,他们都对太子的所作所为表示不满,还有些老臣发起火来连安帝都劝不了,也只能默默听着。
安帝要废太子的意思很明显,当初立太子时就是将这些老臣都叫进宫,废太子时自然也是一样。
老臣们齐聚,不用安帝多说就知道其中的意思了。
对此,哪怕是真有站太子的老臣都不敢多言,明晃晃的罪证摆着,受到迫害的姑娘也被解救……谁若是敢与太子求情,那便是不知死活,自寻死路。
“传朕旨意,太子行事不端,即日起废黜其太子之位,禁足在府,无召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