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了瞬间慌了,“那他们……那打猎的人怎么办!”
“此时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正君我们得立刻回到营帐告知猎场的管事,让他们带侍卫去解决此事!”细辛沉声说着,“二夫人与正君先回营帐!”
听她这般说,其他夫人们也都着急起来,赶紧让小厮牵着她们的马往回走。
动物总是更敏感,这些马在听到狼嚎时就有些躁动,此时得到指令便立刻踢踏着往回跑,若非那些小厮死死转账缰绳,怕是真要将这些贵人都给伤了!
营地内的其他人显然也听到了诡异的叫声,纷纷紧张起来,都是皇亲国戚世家权贵,格外惜命,当即就让猎场的侍卫们维护起来。
眼看着何知了与公孙言平安回来,秦玉容赶紧上前将他们两个拉到身边,神色是不加掩饰地担忧,“莫要在外乱跑了,侍卫已然将此处围护起来,我们安心等着就是。”
“母亲——”
“不许!”秦玉容将何知了按到椅子上,“春见,看好你们正君,不许他乱跑!”
公孙言有些艳羡,知知都什么都没说呢,母亲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秦玉容看她一眼,“你也不许胡思乱想,就在此处静静等着。”
公孙言便立刻开心起来,静下来反而更担心裴宿了。
围护归围护,可若是狼群真冲下山来,他们也确实躲不过。
光是在猎场就能听到呼嚎的狼嚎,山林中不知是何等景象,若是有人因此受伤,又如何是好?
何知了一颗心晃来晃去,原本只是担忧裴寂打猎受伤,现在更是怕他被狼群伤到。
可猎皇家猎场怎会有狼!
“有刺客!!!”
“所有御林军立刻随我进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竟然连刺客都混进其中了!
这下就连秦玉容都坐不住了,叮嘱好他们两个就起身朝皇后的营帐去,如今此地能主事者,唯有她一人,定然得仔细商议出个章程来。
何知了看着逐渐远去的侍卫们,心几乎都要跳出来了,他不能就在这里等着!
想到什么,他利索起身,看向春见,“你就在这里守着,别乱跑。”
春见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当即跪地抱住他的腿哀求着,“少爷,您才是不能乱跑,所有的侍卫与御林军都出动了,姑爷他们不会有事的!您得在帐内等着!”
“等不了。”何知了摇头,蹲下身子将他的手慢慢掰开,“我不会有事的,芫花与细辛会陪我,你在这里守着母亲和嫂嫂。”
这里比山林间安全,春见也得待在安全的地方。
公孙言赶紧上前拦他,言辞恳切道:“我同你一样担心,可也不能就这般闯进去,知知,我们只需要等消息,此时出去无异于是在添乱。”
何知了摇头,眼底带着水色,神色却格外坚韧,“嫂嫂,我等不了……”
说罢,何知了将他们推开快步走了出去,从营帐前守着的护卫身上要过长刀紧紧握在掌心,而后便快速赶到马厩将马骑出来。
芫花与细辛也顾不得谁的马,随便骑了两匹,就跟在他身后了。
进马车就要经过营帐,他骑马离开时刚好被那些嫔妃臣妇们瞧见了。
“裴夫人,那可是你那四儿媳!”一位妇人惊呼着,“他、他这是骑马要去哪?”
“他会骑马吗?方才不是只能被牵着走吗?看他那柔弱样也不怕被摔了!”
“都这时候还要乱跑,真是出事也活该,就显着他了……”
秦玉容顺势望过去,只听何知了一声“驾”,马便立刻飞奔起来,而旁人口中不会骑马的何知了却始终稳稳坐在马上。
随着他飞奔起来的动作,还能看到他腰间携带的长刀,他并非是要去添乱,而是奔着要将裴寂救下的决心。
一旁的夫人有些尴尬,“还真会骑啊?就算会骑马,此时进山不也是送死吗?裴夫人莫要怪我心直口快,只是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能容忍自己的儿媳做出这般没脑子的事?”
简直是胡闹。
秦玉容眉心紧紧皱着,也知晓他这样做有些太鲁莽不计后果了。
可她能如何……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那瘦弱的身影始终都是追随裴寂的,她能劝能拦,却挡不住那颗心!
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别人就能说三道四。
秦玉容转过身看她,直接将她的烂事给抖搂出来,“我们裴家事自然轮不到你操心,你嘴上说着担心你家老爷,实则前几日刚从小白脸床上下来,都担心到其他男子床榻上去了,还是你仁慈心善,寺庙的佛就该你去做,普度众生你自然是有一套的!”
这话一说倒是让其他看热闹的夫人都安静了,旁人内宅的事她都知晓,可不是要把她们给吓坏了?
皇后顿时觉得颜面扫地,皱着眉呵斥,“本宫还在这里,容不得你们说三道四!真有这功夫,不如就跟着本宫祈祷陛下安然无恙!”
秦玉容闻言抬脚就走。
皇后赶紧好声好气叫住她,“裴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秦玉容烦她,此时却不得不依旧虚与委蛇,微笑道:“妾身也该回去为自己的夫君儿子祈祷,望上天保佑他们平安归来。”
笑话。
谁要祈祷你的夫君安然无恙?
皇后顿时沉默,她确实不能阻拦别人为自己的家人祷告,便干脆将人群遣散,只带着那些嫔妃们去了。
秦玉容急匆匆回了营帐,就见公孙言依旧坐在椅子上,见到她回来赶紧上前道歉,“母亲,都是我不好,我没拦住知知……”
“如何能拦得住……”秦玉容叹息。
前世拦不住他敲登闻鼓,今生自然也拦不住他不顾一切冲出去。
这般鲁莽的行径着实不可取,可以指责他的行为,却不能无事他的心意。
若说何知了没脑子,秦玉容不信。
可若说他为裴寂没脑子,秦玉容想不信都难。
呆呆傻傻的孩子就落到了她们家,越想就越想把从前的裴寂拽过来打一顿,想把他的脸打肿。
两人无声静坐,安静的仿佛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就在此时几道身影落在营帐外。
“夫人,属下等奉命来护夫人们周全!”
听到是熟悉的声音,秦玉容瞬间放松下来,“进来说话。”
晋凌率先进来,身后跟着田庄里那些粗糙的汉子们,此时都收拾的格外妥帖,单是看着都靠谱。
晋凌几人都与秦玉容相熟了,悄悄打量了一眼营帐,狐疑道:“夫人,方才我们到四爷的营帐看过,正君似乎不在……”
秦玉容竟莫名尴尬起来,“他追进猎场了,你们来的刚好,快些派人去追!”
“竟是真的……夫人放心,四爷早就猜到,其他人已经去追了,我们只需要在此处保护好夫人与少夫人即刻。”晋凌笑说。
“那就好。”
另一边。
得益于前段时日的练习,何知了的马术已经格外娴熟,此时驾马飞奔,竟觉得格外轻松,没有半分不适。
狼嚎声依旧在山林间回荡,何知了竟是听不出究竟是哪个方向,当然他只是来找裴寂,不是来杀狼的。
“正君,山林间不便走动,我们还是小心些。”细辛说着将一条花纹斑驳的毒蛇递过去,“若是我们走散,它们能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