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湖?
何知了闻言瞬间激动起来,他还从未去过游湖,家中都是弟妹们常去,也不知游湖好不好玩?
裴寂见他双眼放光,哪里还等得了过几日,当即就让元戎去准备画舫,今儿就要带着他去游湖。
“画舫都是自家的,往后你若是想去游湖只管让管家准备就好。”裴寂跟他说着游湖事宜,不管他说什么,小哑巴都是一副惊叹模样。
可怜见儿的,被何家摧残成什么样了?
该死何家狗贼们!
元戎很快就将画舫安排好,得知他们要去游湖,裴宿也裴定也有些意动,可想到他们还是“抱病之躯”,就打消这念头了。
许是近几日天气炎热,泛舟湖上反而能有丝丝凉爽,比闷在府上要好很多,因此游湖画舫倒是不少。
画舫船头都标着各家的名号,放眼望去,就能看到好些熟悉的姓氏。
何知了不免紧张起来,若是又碰到那些不讲理的人该怎么办?对方会不会追到他们的画舫来骂人?
裴寂可不知道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就算知晓也只会笑笑,谁敢真当着他的面骂他裴家的正君?
一架梯子连接在陆地和画舫上,裴寂扶着何知了慢慢踏上去。
分明是一脚踩在平稳的画舫上,何知了却感觉自己的身子都在水中打转,像是有些醉酒,晃晃悠悠随时都有可能会倒下的样子。
裴寂偏头笑起来,“你刚来不习惯,画舫很稳,不用担心会摔,船上已经备好各式茶点和冰饮小食,便是住上两日都不打紧。”
【你会被蚊虫咬坏的。】
何知了抬头看他,脸上带着可怜与心疼。
他倒是也领教了裴寂如何招蚊子,一群人都在屋外站着,蚊子只盯着他,隔着衣裳都要咬他几口,裸露的皮肤就更别提了,每日都得擦好些药膏防着。
“……许是我肉质鲜美。”裴寂苦中作乐。
何知了闻言笑弯眼睛,说不准还真是如此呢。
若按裴寂所说,那他就是肉质血液苦涩,所以蚊虫半点都不叮咬呢!
画舫很是宽敞,在湖上缓慢前行着,四周的帷幔都被掀起来固定好,湖上的风便裹挟着冰鉴里的凉意从四面八方都吹进他们所在的小厅中,倒真是凉快许多。
湖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何知了耳力极好,从乐声中听到几声叫喊。
他拽拽裴寂衣袖,朝不远处的画舫指了指。
【有人在叫你。】
裴寂挑眉,示意船夫将画舫往前开,对方的画舫也朝他们迎来,近了,才看清那画舫的船头站着的是宋誉和燕麒。
他又看了眼画舫的名号,眉心蹙了蹙,又快速松开,示意下人将连接船梯递过去,宋誉和燕麒就带着自家弟妹们过来了。
“你们怎么会在六公主的画舫?”裴寂低声询问。
虽说天启民风开放,男女都能在外见面,但到底身份有别,难免会被人拿捏起来做文章。
宋誉无奈道:“我们本是要带着弟妹们到自家的画舫,哪成想中途遇着了四皇子,盛情难却。”
四皇子最爱游玩,只要与朝政无关的事他都喜欢。泛舟湖上,有趣致伶人相伴,还有各种红颜知己在侧,他自然是身心愉悦。
燕麒拍拍衣裳,恨不得将脂粉气都拍散,他打着喷嚏抱怨,“美人清香,可多了亦是难办,各式奇香都往鼻子里钻,阿嚏——”
“你去换身衣裳。”裴寂示意元戎带他进里面。
船头还站着宋诗语与燕惊春等人,裴寂可不会招待他们,自然是都得交给何知了来做,幸而他之前在秦玉容那受过教,否则都不知要如何款待他们。
宋诗语和他相熟,当即笑道:“嫂嫂不用客气的,咱们都是旧相识了,和云舟哥也都熟悉,不用刻意招待我们!”
“对对!”
一群千金男君们连连附和着。
几家都是旧相识,裴寂本就性格坏,还总爱故意吓唬他们,因此他们都怕裴寂,哪里敢让裴寂的正君给他们端茶倒水,可是要吓坏人的!
何知了见他们不算拘束,便没再刻意招待。
“嫂嫂你长得真好看,云舟哥是不是很凶?他有欺负你吗?”
“嘘——不要被他听到,又要朝你丢虫子啦!他好吓人的!”
燕惊春失笑,“明明害怕还要跟来?”
“谁要在那边对着他们虚情假意的笑?”
“就是,瞧见那些谄媚殷勤的人就讨厌!”
“……”
到底都是世家千金男君,说话做事都全然不用顾及别人,自然有人愿意顾及他们。
虽都有些娇纵,但心思都不坏,反而很赤诚。
何知了也有些好奇那边画舫发生了什么,便默默听她们说话,总有几句话是在说六公主的画舫。
裴寂和宋誉以及燕麒坐在另一边闲聊着,他不信四皇子会莫名其妙就把他们邀请进六公主的画舫上。
燕麒视线便落到了宋誉身上,朝他努努嘴,“你问他,别问我。”
裴寂抬眼间就明白其中的意思,他压低声音询问道:“四皇子有意牵线?”
宋誉父亲是正二品官员,家世显赫不说,他自身亦是满腹经纶、惊才绝艳,满京城想要嫁给他的千金男君都能排到城外去。
可真说起来,能与宋誉家世相当的千金男君,有是有,但公主无疑是地位最尊贵的。
只是他们这般家世,为避免世家联合震主,陛下是绝对不会允许与皇室结合的。
可四皇子为何会突然搭线?
他向来不在意朝政,更不在意世家的动向,按理说不该莫名其妙就这般做,难不成是还有其它目的?
“即使他有意牵线,此时此刻我在你这里,他也该明白我的意思。”宋誉温润的脸上是岿然不动地平静平和。
他向来不会因为还未真正来到的事焦急,何况陛下也根本不会同意。
裴寂端起茶杯冲他抬手轻笑,宋誉与燕麒便利索与他碰杯。
这边其乐融融地闲聊,对面画舫上的人才发现宋誉和燕麒到了裴寂的画舫上。
六公主当即让两艘画舫接轨,带着人群到了裴家的画舫上。
裴寂这才发现,不止四皇子和六公主,还有七皇子和那些千金男君们,且各个都是眼熟的。
猛地来这么多人,何知了瞬间紧张起来。这还是自赏花宴后,他再次见到这么多贵人,举止都分外小心端庄,生怕给裴家丢脸。
裴寂与他并肩站着,将人群全都接待进画舫中坐下,芫花与细辛则在人群中穿梭,给她们端茶倒水。
男女不同席,全都落座后,四皇子冲裴寂笑:“你们夫夫也坐下,否则我都要认为我们是鸠占鹊巢了!”
“四皇子还是这般爱说笑。”裴寂笑笑,轻轻拍拍何知了的手,“你去里面陪着,若是有应付不来的就让春见来找我,别怕。”
何知了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自他嫁给裴寂,诸多视线便都落到了他身上。
他一脚踏进里面的船屋,一道道善恶视线就开始裹挟着他,拉扯着他,像是要把他拽进所属阵营中。
其中七皇子的视线最为激烈,像是恨不得直接把他撕碎丢进湖里。
“嫂嫂快坐。”宋诗语笑着朝他招手。
船屋的座位没有主次之分,都是四散开的,每个人的小桌前都有单独的餐食茶点果盘。
这声嫂嫂声音不大,却能引得所有人注意,她们都知晓称呼代象征着什么,更是代表即便他们贵如天,也终究是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