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字据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他哪里敢胡说八道?
何知了默默咬紧牙关,他很害怕吵架,面对争执总是惊慌失措的想躲进洞里,但许多事不是躲就能解决的。
他看了一眼那姑娘,视线默默移到许歆苒身上,有之前母亲的调教,他自然知晓这位看似温柔的皇后外甥女,实则大有乾坤。
许歆苒不会当街叫嚷,但她会让别人那么做。
“四正君方便与我们同席吗?今日实在人多,只当是我们来请客,还请莫要与我们客气才是。”许歆苒柔声说着。
粉色衣衫俏丽温和,像是春夏合时宜的蜜桃,格外清丽出挑。
这话说得倒像是何知了要占便宜了。
裴寂走前都惦记着他,要每日都占下松鹤轩的一间雅间,不知要价几何,定然不是他的五十两就能轻松解决的。
而今,他自然不愿意让别人白占便宜,且还是先前并无交情的人,更别提她还是皇后的外甥女。
说得更羞涩些,这是裴寂独偏他的。
芫花与细辛对视一眼,许多话不需要主子来说,得罪人的事她们做就好,这本就是主子把她们叫来的用意。
“正君体弱,还是快些上去歇息,若是饿着肚子,怕是夫人和四少都要心疼了。”芫花微微皱眉,言语间是止不住的担忧。
何知了闻言,便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许歆苒,在芫花和春见的搀扶下转身离开了。
许歆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阴狠,眨眼间又迅速恢复温和,倒是她身侧的姑娘急得跳脚,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她抱不平。
进入雅间,何知了才彻底松口气,左手腕已经被他的指甲给抠红,骤然卸力才察觉到疼痛。
他扯扯衣袖将掐痕挡住,若无其事地端庄坐着,他隐隐意识到这个毛病并不好,得尽快藏一藏。
“少爷喝点茶水润润。”春见忙给他倒茶,“四少爷果然惦记着您,连这些都为您打点好了。”
何知了面颊绯红,隐隐有些小得意,却又被他死死压着,不敢轻易叫别人看出来。
【他很好。】
“少爷说得是。”春见轻笑。
刚到何家时少爷受过很多委屈,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伙计很快带着饭菜进来,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府上的小厮,小厮虽有些着急,脸上却带着笑。
“正君,四少爷回来了,让奴才知会您一声,爷很快就过来!”
何知了猛地站起来,拎着衣摆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芫花和细辛却是直接拦下他。
细辛道:“正君稍安勿躁,爷刚回来得梳洗一番,您在这里等他用膳就是,您来回折腾,爷要心疼的。”
【啊……】
何知了如梦初醒般缓过神,却是转身将窗子打开,热浪与热闹声尽数往屋里钻,扑着他的脸,很快鬓角就泛起密麻的细汗,他却浑然不觉一般盯着街道。
直到饭菜全部上齐,何知了都没看到想见的人,他随意抹了把汗,精致的眉眼不免带上失落。
可很快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他立刻探出身往外看,就瞧见了越过人群奔他而来的裴寂。
裴寂!
他笑着招手,昂贵的衣衫伴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像是有一阵风吹过,便再察觉不到热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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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专栏预收《嫁给病秧子冲喜》点点收藏呀~[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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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封官。 要做高官,有何不可?
隔窗相望, 眼前人在生动的朝自己挥着手,脸上带着欣喜和娇羞。
即便他没有只言片语,裴寂都能听到他正在心底声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眼前的场景与前世砍头时重叠, 同样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他那时的他怅然崩溃, 还有对何知了的愧疚与难以诉说的爱。
也惊恐往后再无法相见, 满心愁绪与悲痛,却也庆幸他没受到裴家的连累。
那双透亮明媚的眼睛, 此时全是欣喜与雀跃, 他在等着自己回来,望眼欲穿。
也让裴寂暗下决心, 重生至此, 必然得彻底避开前世的遭遇, 得将家人牢牢护住,便是让他做最下贱最恶劣最令人作呕的事, 他都愿意去做。
裴寂翻身下马, 将缰绳扔给酒楼前的伙计,大步流星地朝楼上走。
在楼下坐散座的许歆苒等人立刻眼睛一亮, 起身就要和他搭话,裴寂却压根没看见, 如一阵风般, 直接就卷上楼了。
何知了刚要开门,外面的人就将门推开了, 他怔愣抬头去见, 便撞进一双笑眼中。
【啊!】
裴寂!
裴寂笑着进雅间,顺手将门关闭,朝何知了张开双臂, “来前刚沐浴过,来抱抱。”
何知了眨眨眼,小心翼翼挪步到他跟前,贴进他怀里,他的手还没抬起来,就被裴寂强硬抓起来放置在他腰间。
“二十三日不见,竟都不想夫君吗?这般生疏,该扑进我怀里撒娇才对。”裴寂有力的臂膀紧紧抱着他纤细的腰身,下巴抵在他肩膀轻声抱怨着。
何知了笑弯眼睛,也紧紧回抱住他,多日来的提心吊胆终于散去,更是让他的心落到了实处。
那种飘忽忽的感觉并不好受,他讨厌那种感觉,也希望裴寂永远都不要给他带来那种感觉。
两人落座,元戎就将春见几人给叫走了,爷刚可是说了,要给他们单独开桌呢!
雅间内只剩他们两人,裴寂便充当小厮,给他布菜添饭,让他每一口都得是自己喂的。
【啊?】
你也吃呀!
何知了也给他夹了好大一块肉。
“啊——”裴寂张开嘴,冲他挑挑眉。
【啊……】
他微微皱眉,不好这样的。
“不想给我吃?不想喂我?那你想给谁吃?想喂谁?”裴寂说着放下筷子,双手环抱着,摆出一副不想吃的姿态来。
何知了赶紧摇头,怎么说得像是他朝三暮四呢?
他当即用公筷夹起一块肉来,递到裴寂嘴边,殷切的看着他。
我在喂你了哦!
“哼。”裴寂偏头,照旧不吃。
【怎么呢呀?都在喂你了呀!】
裴寂垂眸盯着那双筷子,面露抗拒。
何知了最会看人眼色脸色,当即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却是犹豫着要不要换自己的筷子,毕竟都进过他的口了。
“怎么呢?嘴子都吃过了,筷子却不能同用?”裴寂说着故作恍然,“哦~原来是嫌弃夫君,这般作为真是伤夫君的心,夫君都要难过的落泪了!”
【啊!】
何知了急急放下公筷,用自己的筷子夹起肉直接塞进他嘴巴里,自己的嘴巴倒是噘起来了。
裴寂边嚼嚼嚼边无声笑,顺势也给他夹菜,小哑巴好哄的很。
一顿饭吃得黏黏糊糊,何知了早在裴寂的攻势下和他紧贴着,肚子里也被食物塞的满满当当,他倚靠着裴寂,吃太多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都说美色误人,果真如此。
“算时辰你还没逛集市,咱们去逛逛,只当是消食,如何?”裴寂摸摸他肚子,确实吃的不少。
只是听母亲说他最近都不曾好好吃饭,就想哄着他多吃些,看来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下楼时倒是没再和许歆苒等人遇上,何知了稍稍松了口气,他并不愿意和她对上,总觉得不管做什么都会变成自己的错。
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吃饱逛集市,何知了再没盯着那些小食看,反而有多看一眼食物就要从喉咙挤出来的反胃感。
裴寂倒是有很多东西想买给他,带着他在各家铺子里挑来挑去,最终觉得都没什么好东西能配得上他家小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