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这般困难, 安帝就越要查个清楚明白,他便不信, 还有人能在他的天启滴水不漏地做出这种事来!
否则今日是裴寂等人, 岂不是哪日就要轮到他了?
事情还尚没有眉目时, 京城内的便已然风言风语不断了。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 幕后主使就是那些皇子们, 最有可能的便是四皇子,连还在禁足的三皇子都不能幸免, 纷纷被拉进流言蜚语。
只是这般祸事,不管是落到谁头上都是避之不及, 是以这段时日前朝的皇子官员们都很安静, 就连嫔妃们都不敢随便争宠,生怕惹出麻烦。
而就是这般“万籁俱寂”时, 静安侯府何家却是热闹起来了。
先前何如满与周国公府只是要定亲事, 也不知是何时彻底定下的,他们再听说时,便是两家要结姻亲, 要成婚了。
先前讨论的声音便一茬高过一茬,在这时候成婚,反倒是莫名将那些压抑气氛给压了下去,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们的动向,只等着看热闹。
静安侯府到底也是个小侯府,再加上那周国公府到底也曾辉煌过,自然也有许多人想要上赶着攀关系,加之临近新春,登门之人着实不再少数。
何知了虽不愿前往,可于情于理都是得去的,他到底是何家的孩子,虽是外嫁,可还不曾断亲,名义上的弟弟要出嫁,他得去送礼祝贺。
否则若是谣言四起,说他高嫁便不顾娘家,怕是还会连累裴府,所以明面上的事,还是稍微做的周全些比较好。
裴寂对他这般委曲求全有些不痛快,“你已然是我家人,何须还要在意什么静安侯府,那些所谓的虚名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家里无人会在意这些。”
何知了却是摇头,怎么能这么说呢?
【二哥最近忙碌,流言蜚语蛊惑人心,影响他在陛下心中的正直就不好了,只是去一趟,不碍事。】
“这般给他们脸面,怕是要让静安侯府尾巴翘天上去。”裴寂轻笑一声,这般给何家脸也是难得。
何知了也抿唇笑了起来,毕竟这脸面不给却是不行的。
本就快要新春,裴府早就开始采买新春所需的货了,便更显得他们这场婚事办得着急,刚得知消息没两日,竟是眨眼间就到婚期了。
何如满成婚这日是十二月二十。
整座京城都是冷的,气氛却是格外热络且燥热的。
天微亮时就听到吹吹打打的欢快声,还有爆竹的声音,出来看热闹讨喜气的人不少。
因着是晨迎昏行,周国公府需要在吉时到静安侯府将何如满迎到府上,傍晚时再举行婚事。
何家背送何如满的是何耀,毕竟是家中嫡子,来日可是能承继静安侯府的,他们倒是在让何知了来背,却是没那规矩,也没那本事。
迎亲时则是需要将聘礼再带回去,便能看到周国公府后面聘礼带嫁妆,铺满长路,远远看着竟是格外壮观。
今日何知了虽不是主角,却也是要露面的,便随着裴寂的时辰起身,早早就开始收拾起来。
“正君,管家已经将该送的贺礼准备好,到时候咱们直接带过去就好。”细辛说,“奴婢粗略瞧了一眼,都是些普通的贺礼。”
何知了点头,本就是普通亲戚,自然该随点普通贺礼,就连礼金都是最最普通的规格,静安侯何家不配他如何用心。
裴寂要如常去上朝,按理说是亲家办事,他身为儿婿该去瞧瞧的,再者要到何家去,他总是不放心的,奈何却被何知了拒绝了。
毕竟,两相比较下来,自然还是在陛下眼前得脸更重要。
“我该去上朝了,你若是有事就让下人寻我,莫要被他们给欺负了,我会尽量快些回来。”裴寂细声叮嘱着,生怕他又再何家哭丧着脸回来。
不管他如何说,小知了都只顾着点头,显然是将这些都记在心里了。
裴寂这才满意几分,又再三叮嘱过下人们,这才起身朝宫里去。
何知了今日起得早,收拾妥当便再无其他事了,他算是母家人,无需傍晚到周国公府,只要晌午到静安侯何家露面就好。
时辰还早,他便将前几日落下的练字补上,裴寂伤着那段时日他确实有些许懈怠了。
春见帮他摆着纸张,笑道:“少爷如今练姑爷的字练的愈发好了。”
何知了扬了扬唇,确实是愈发好了,幸而他先前有习字,否则短短数月真是练不成这般。
他格外感谢从前的自己,即便不曾被何家善待,也总是想尽办法去多学偷学,也幸好庄红秀所生都是蠢笨的笨蛋,总是需要他帮忙。
静下心来做事时,时辰总是过得很快。
何知了还沉浸在趣致的话本中时,春见便来提醒他时辰差不多,该到何家去了。
裴家众人知晓他今日得去,秦玉容更是他在走之前特意叮嘱一番,莫要出头,也要莫要忍气吞声,只送过礼露过脸回来就好。
这些何知了也知晓,一一应下就赶紧过去了。
静安侯府。
入眼是满府的红色,庄红秀带着何如汐在门前接待来宾,何如汐分明才十三岁,尚未及笄,言谈举止倒是就自带成熟稳重了。
来往的多是妇人,瞧见她这副模样,无一不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有些虽感慨她懂事,可对比之下,门楣也有些太低;或是有些觉得自身门户不够,不敢轻易高攀等等。
“阿知回来了。”庄红秀眼尖看到他,欢欢喜喜迎上前,却又突然做出一番奇怪姿态来,对他盈盈行礼,“见过裴正君。”
这番姿态,瞬间就惊呆周围的看客们。
“这是何情况?怎得长辈还要对晚辈行礼?虽说这裴府确实是高门……”
“说起来,早就听完这侯府夫人也算是贤良淑德,养育着一府的人,也尚未听闻她有何不妥,先前那些流言蜚语,不过就是孩子间的玩闹罢了。”
“你是哪家的?孩子闹事,无非是主母无能!若是连嫡子与亲子都无法一碗水端平,那这主母自然是做得不够格,全然不如先头那位温婉良善!”
“先前流言纷纷,何家是如何对待外嫁子的你们竟是都忘了吗?这般低劣手段,一看便知是要给他下马威!”
来往议论纷纷,好些夫人们倒是都心知肚明,看向庄红秀的眼神也愈发不善起来。
便是再无见过这般蠢货,竟在自家孩子成婚当日做出这番愚蠢行径来,着实是令人不齿。
凡是有眼力见的,都能懂她的心思。
何知了也明白,周围那些风言风语自然也都传进了他耳朵里,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庄洪秀,却是结结实实应了她的礼。
芫花笑道:“夫人客气,我们正君是来送礼的,贺喜三少爷成婚,不妨先进去如何?”
芫花与细辛不是何家跟出来的婢女,自然不会怕庄红秀,也无需听她的风言风语,相对的,庄红秀也不敢这般对她们。
听她这般说,庄红秀不好再拿捏姿态,赶紧侧过身将他迎进去了。
以静安侯何家的地位,自然是没什么高官会到此来祝贺,是以何知了一进院,便吸引了宾客们的注意。
“裴正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