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124)

2026-09-21

  吕恕沉默一瞬,继续提醒道:“公子子楚毕竟是主君,您…...侍奉主君时,还是要谨慎低调些。”不要像前世一样,太招摇,落得那样的结局。

  吕不韦笑道:“你是在关心阿父吗?”

  吕恕狼狈逃走。

  次日,扶苏和子楚一起入宫朝见秦王。嬴政也早早地就爬起来,乖乖吃好饭,换上了一身新衣裳,背起破旧的小书包就往外走。

  卓兰芝正拿着两个发钗在头发上比划,询问嬴政哪个好看,却没听见孩子回答。她回头一看,嬴政正指挥女侍把他抱出门槛。

  她吓了一跳,赶紧丢下发钗,把嬴政捞回来:“你又要干什么去?”她有点头疼,小孩子都是这么闲不住吗?相和幼年时也不这样啊。

  嬴政道:“我要去振兴家族。”

  “嗯?”

  嬴政解释道:“我要出去多找一些新孙子,这样才有足够多的人手,好保护阿母、扶苏和阿父。”

  卓兰芝又感动又无奈:“这里不比邯郸,你不要顽皮,免得惹秦王生气。乖一点,阿母一会儿带你去看舅父。”

  嬴政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听见去找卓相和,想了想没有拒绝。舅父笨笨的,很好糊弄,可以让舅父带他出去找孙子。慎之也很听话,就是毛遂总捣乱,还是算了。

  另一边,扶苏和子楚结伴入宫。走到一半,子楚的眼皮在跳动。他按着眼皮,眼球不停地转来转去:“我怎么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扶苏迟疑:“难道是小公子——”

  “遭了!”子楚一拍大腿,“是不是那个……又要搞我?”他压低了声音,生怕别人听见,尤其怕秦王的眼线听见。

  扶苏的视线落在子楚的腿上,有点不敢相信。很多老臣明明说过,他的祖父是个睿智、有礼、温和的君子,怎么、怎么?难怪昨天觉得怪怪的。

  “呵呵。”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后面冒出来。秦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浑身上下散发着阴郁,盯着贴在一起的扶苏和子楚。难道这个弟弟真的想掺和进两个孙子的纷争里吗?

 

 

第63章 

  扶苏和子楚瞬间低下头,拱手对秦王拜礼。不知道他们方才的话,有多少被秦王听了去,好在也没有说什么坏话,应该不至于惹秦王动怒。

  心里是这么安慰自己,可扶苏却觉得秦王还是生气了。他想不到秦王生气的原因,只好温声说起其他事,把秦王的情绪打断:“大王昨日突然离开殿,可是身体不适?今日天气转凉,要多加衣物。”

  秦王表情缓和了一点,却不多:“寡人为什么离开,你不知道吗?今天寡人再来问你,你还是和杜仓一样,希望寡人能暂缓攻赵?”

  扶苏知道自己再说下去,秦王可能会不高兴。可他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大秦走上歧路,现在有机会阻止,为了那些将士,也该尽全力阻止:“是。”

  秦王直直地盯着扶苏的脑袋,目光如冰锥,寒意逼人。

  子楚急得满头大汗,出声替扶苏开脱道:“扶苏,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不如仔细说说?大王是睿智的明君,若是你说得有道理,大王自然是会听的。”

  扶苏配合着继续说道:“大王请听臣一言。大秦从方寸之地,到如今扩地千里,都是靠历代先君和大王一起世世代代缔造的,绝非一时之功。如今亦然。”

  秦王换了只手撑着玉杖,倒是没打断扶苏的话。

  扶苏见秦王听进去了,声音温和地继续说道:“这些年征战,又天灾频频,死伤无数。现如今国中荒芜的田地不知有多少,难道是农夫不愿意种地吗?大王,是没有农夫了!您难道不知道吗?难道治粟内史从来都没有跟您禀报过吗?”

  他是看过大秦历年来留存的各类计簿,这从昭襄王四十六年,和赵国因为上党产生争端,一直到五十年的今天,因为战事和天灾导致饥荒频发,不知道死了多少的农夫。在征兵的时候,甚至连合乎年龄的役夫的都找不到,最后连十五岁的孩童都上了战场。

  直到祖父正式继位开始,大秦休养七年才慢慢恢复元气。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能让国中好好休养元气,也就没必要再打那些多余的仗了。

  “大王,对于大秦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农事”和“兵事”。有足够多的粮草,才能支撑大秦的锐士征战杀伐。”扶苏再次对秦王拜礼,“请大王三思,以大局为重。赵国不是不能打,而是大秦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元气,之后再一举平定赵国。”

  秦王双手抓着玉杖,撑在地砖,脸色紧绷着,也没有说话。但他站在那里,就无形之中给子楚和扶苏增添了许多压力。

  子楚觉得扶苏说得有道理,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和,生怕说错一句话就惹怒秦王。场面寂静片刻后,子楚硬着头皮笑道:“河间君认为什么时候可以攻打赵国呢?”

  扶苏道:“至少等粮仓储满,再无荒田的时候。用兵三要,一是钱粮充足、根基稳定;二是民心所向、战意高昂;三是天时地利、察机知势。如今粮草不足,根基不稳;民心相悖,士气疲乏;列国有心联合抗秦,局势对我不利。三要皆无,绝非出战时机。”

  子楚听得一愣一愣,脑袋不停点着。

  站在不远处守着的蒙骜听见,都忍不住心生赞叹。若非大王此时此刻站在这里,他肯定会上前和这个河间君探讨用兵之道。

  这两年也有不少人劝秦王不要继续打下去了,可都没有扶苏说得这么详尽。秦王听多了,心里也就反感排斥,现在也是如此。但扶苏的态度实在恭敬,他便也没有发脾气。

  秦王用力抓着玉杖,指甲都有些泛白:“扶苏,如果寡人给你一个休整内政的机会,你用几年时间,可以实现‘粮满仓,无荒田’?”

  扶苏迟疑一瞬,被子楚偷偷用手怼了下后腰,正色道:“臣从前没做过这些事,只能尽力而为。如果大王愿意给臣机会,至少三年。”

  秦王嘴角一歪,笑得阴阳怪气:“原来你也不过是纸上谈兵。寡人还以为你能有多大能耐呢?”

  扶苏抿着嘴唇:“臣没有什么能耐,只有尽力而为。大王也可以派一个能臣,来和臣一起做事,弥补臣的不足之处。”

  秦王觑着眼睛仔细看扶苏,指尖在玉杖上一点一点。这人还真是矛盾,刚才“纸上谈兵”的时候意气风发,一让他去做事又畏畏缩缩,没有了自信。

  秦王不喜欢看到扶苏这样,便举起玉杖,戳扶苏的肩膀:“寡人让你做事,你却想把事情推给别人?你若是对自己说的话都没有信心,却把这些话拿来糊弄寡人,寡人看起来很好骗吗?”

  扶苏忙道:“臣不敢,臣所言句句出自肺腑之言。”他一咬牙,“臣一定会在三年之内,努力填满大秦的粮仓。”

  秦王看乐了,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头倔驴,抽一鞭子动一下。”他用玉杖再次敲击扶苏的肩膀,不逼这小子一把,还想往后缩。

  扶苏不知道秦王在笑什么,被敲得踉跄了两步,却也不敢躲避。

  秦王见状,没了兴致,放下玉杖道:“若是小羊人在这儿就好了,也只有他敢在寡人面前放肆。行了,寡人没有治你罪的意思。”

  扶苏窥视秦王的脸色,摸不准秦王对他方才说的话有什么态度,只能先拱手道:“多谢大王。”

  子楚怕秦王继续为难扶苏,忙趁这个间隙笑道:“大王,马上就要到朝会的时候了。朝臣们都已经候在殿内了,我们也该入殿了。”

  秦王把玉杖往后一递,后面的蒙骜立刻上前接住。而后,他把双手伸向扶苏和子楚,高高地挺着胸膛,一副霸道的样子。

  扶苏和子楚不敢反抗,上前一左一右地搀扶秦王上台阶,点头躬身宛如仆从。

  但扶苏还是抽空看了眼后面的蒙骜,和对方点头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蒙骜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和河间君有什么交情吗?也就是上次河间君代表赵国来出使咸阳,曾经有过短短的一面之缘而已。不过他并不排斥扶苏的亲近,方才听见扶苏一席论兵的话,让他早就生出结交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