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267)

2026-09-21

  李斯在旁连连夸赞。

  嬴政嘿嘿笑着,开始批奏书:“扶苏你可以休息休息。”

  扶苏看着眼前这一幕,笑道:“臣还要去处理准备接待六国使臣的事情。大王也不要累到身体,早点休息。”

  “好!”

  五日后,六国使臣陆陆续续抵达咸阳。

  韩国原本是打算由韩王亲自来秦的。但不久前韩国刚被秦国揍了一顿,韩王是真的被吓得生病了,一连好几个月时好时坏,实在没有力气起床。便派了韩国太子和与扶苏有同门之情的韩非来秦,他生怕韩国再挨揍,又亲自写了封道歉的国书。

  魏国则派了名声最好的信陵君,以显示对秦国的尊重。但除此之外,魏王自己心里也有点打算,他与信陵君这个弟弟算是彻底决裂了,把信陵君派秦国,就算被秦国扣下来,对他也是有利无害。

  赵国原本还打算派出平原君,平原君的名声好,又是赵国相邦,再加上和扶苏有旧情,来秦国吊唁最合适不过了,还能够趁着这次机会与秦国和谈。但是很可惜,平原君早已经病逝了。

  赵王思前想后,绞尽脑汁,也没从赵国想出第二个与扶苏交好的人。最终只好无奈地再次派遣太子赴秦。

  听说韩国和赵国都派了太子去秦国,身为秦国如今最亲密的盟友,燕国自然也不好太落分。可燕太子丹常年在外做质子,燕王本就觉得亏欠儿子,此时此刻也不大好意思再与儿子提起此事,很是苦恼。

  没想到燕太子丹得知自己能去秦国,高兴的手舞足蹈,连夜打包行李。燕王无语凝噎,只好派人送孩子去秦国,并提醒燕丹记得早点回家。

  齐王建还想亲自来秦游玩的,但君太后已经去世,他不能随便再离开齐国,只好遗憾地派自己最宠信的后胜去秦国。

  楚国就简单多了,依旧是掌握楚国国政的春申君赴秦。楚王也不用太担心什么,现在的楚国王后是秦女,楚国太子也是秦女所生的孩子。秦楚之间恰似蜜中。

  扶苏在咸阳,依次接待了列国使臣。他对人向来彬彬有礼,此番尽管是双方的互相试探,却也没有失体面。表面上宾主尽欢。

  轮到距离最远的燕国使团抵达咸阳时,扶苏照例维持着主人礼仪,接待起来很是敬重,但在燕丹看来就有些生疏了。他从小心思就比普通小孩子敏感些,忍不住当场垂下了嘴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扶苏立刻猜到了小孩的心思,心里觉得无奈好笑。他想到按照命定的规则,日后燕丹会和父亲决裂,甚至派刺客荆轲来刺杀父亲,又想起往日里两个小孩子亲近友好,便觉遗憾。

  他希望这辈子父亲能过得快活些,不要经历任何的背叛和伤感。于是扶苏悄悄把燕丹拉到旁边说小话:“这里有很多外人的,我没办法对您特殊对待,稍后我安排您去见那群好朋友,好吗?”

  燕丹听出扶苏言语间对自己的亲密,心里那点不快活瞬间消失了,开心的抱了抱扶苏的肚子:“好的,我听老师的话。政儿还记得我吗?”

  扶苏没有纠正燕丹对嬴政的称呼,笑道:“大王最近一直在和蒙恬他们为你准备礼物呢。”

  “嘿嘿,我也给政儿他们带礼物了。”燕丹抿嘴笑,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扶苏心生喜爱,捏了捏燕丹的脸蛋。正好他带着张良来见世面,便招呼着张良先跟燕丹一起玩耍,一会儿闲下来再送他们一起进宫找嬴政。

  这时,一道轻轻的咳嗽声从后面传来。

  扶苏和燕丹张良转头去看,见到了燕国使臣鞠武。

  燕丹小脸微微发白,这才想起来自己有了新老师。心思敏感的小孩子,不仅敏感于他人对自己的态度,也很敏感自己对他人的态度不合适。他忐忑不安的看着扶苏,小声道:“对不起老师,我回燕国后又认了个新老师。”

  扶苏不明白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但像小孩子眼神如此愧疚真挚,忍着笑意安抚道:“没关系,每个人身上都有值得学习的地方,人不能只有一个老师。”他走过去对鞠武打招呼,简单说了一下燕丹和嬴政的交情,免得一会儿鞠武再责罚燕丹。

  燕国使臣抵秦后,六国便齐聚咸阳。扶苏派人去带着他们吊唁先王,次日便在章台宫举行晚宴,宴请六国使团。

  不过先王刚刚入葬不久,宴席上肯定不能太过奢华丰盛。对这一点,六国使臣也都表示理解,他们来秦国又不是为了吃饭的。现在不想得罪秦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想试探秦国如今的深浅。

  唯独来自魏国的信陵君表现不同,每日都要饮酒,还要美人作陪。这一点也不符合他对外的名声,更与扶苏上次见他,大相径庭。

  秦国正值国丧,自然不能为信陵君提供这些东西。

  信陵君便嚷嚷着,在传舍中发脾气,完全像个无赖。哪有往日的公子气派?

  扶苏纵使与信陵君立场不合,可也敬佩于当年的信陵君,听闻此事后不免叹惋。为了让信陵君不在秦国惹事,也为了自己心里那一点愧疚——当初算计信陵君提前回魏国,扶苏便亲自去看望信陵君。

  信陵君没有见扶苏,紧闭房门道:“我如今不过是一个抑郁不得志的废人,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不劳洛侯如此分心了。”

  他会因为魏王的排挤就一下子消沉吗?当然不是。与魏王不合,在魏国得不到发挥才能的机会,只是他消沉的一方面原因。更重要的是他几次三番想要联络列国抗秦,结果一一失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个人到底要有多么强大的心脏,才能承受得起这样再三挫折?信陵君已经没有了心气了。

  扶苏到底是没有在私下见到信陵君,就只好作罢。

  在一众使团表现各异的时候,章台宫晚宴开始了。列国使团按照次序和身份一一入座,太子们坐在稍微高一点的台阶上,但还是比嬴政的王座矮了些。

  韩国太子和赵国太子都是成年人了,这样对着嬴政一个小孩子俯首称臣,心里有点难受。他们都低头饮着杯中蜜水,并不怎么和嬴政搭话。

  倒是燕丹与嬴政相互挤眉弄眼,两个小孩子自以为背着其他人,玩的开心极了。但他们坐的位置那么高,其他人又怎么会看不见呢?

  这一幕让韩国太子和赵国太子更加心梗,这算什么大王吗?完全就是顽劣的小孩子,居然还要坐在他们的上面,怎么可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赵国太子忍无可忍,对嬴政阴阳怪气道:“秦王还真是年少有为,还记得从前在邯郸当质子的日子吗?说起来与赵国也算是有缘,可惜秦王当年离开邯郸走的匆忙,都还没来得及道别。”

  嬴政点点脑袋,丝毫没有被侮辱到,反而道:“当然记得啦,我还把你儿子的马车给烧了呢。”

  燕丹很给好朋友面子,浮夸地大喊:“好厉害的秦王呀!”

  “.......”赵国太子嘲讽嬴政不成,反被小孩儿给气了个倒仰。

  坐在下方的赵国使臣郭开见状,想要劝阻赵国太子生事。可他却没办法上前,急得满头大汗。

  扶苏忙完了外面的事情,也进入殿内,但早已先一步在外面听见了赵国太子说的话。他瞥了一眼赵国太子,挥手让侍从把自己的坐席放在列国太子的同一层台阶上,而后缓缓入座。

  韩国太子心里觉得窝囊,却也不敢说什么。

  但赵国太子当即变了脸色,当年在邯郸,扶苏可是他的臣子。怎么此时此刻竟然要平起平坐,这像话吗?

  赵国太子冷着脸,把杯子往桌案上一掼,豁然起身道:“这就是秦国的待客之道吗?”

  扶苏轻笑了声,今天的章台宫晚宴,本来就是要威慑列国的,又怎么会害怕赵国太子动怒?他不急不缓地道:“前一阵赵国刚刚落败于秦国,想要求和。论起尊卑来,我大秦为上国。”

  赵国太子眼睛瞪圆了,死死地盯着扶苏的脸,气得面红脖子粗。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捅扶苏两剑。

  扶苏笑容依旧彬彬有礼,嘴巴里说的话却不那么客气:“下国国君相当于上国册封的诸侯,下国太子还不如我这个大秦丞相。你今天能与我这个大秦丞相并排而坐,已是我大秦宽仁,不然昨日打的是你太原郡,明日打的就是你邯郸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