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339)

2026-09-21

  刘季道:“改天请你喝酒。”

  蒙毅道:“去东市的那家食肆。”

  “行。”刘季往腰间一摸,也没剩几个钱了,找个机会管长公子预支一下工钱吧。

  扶苏爬起来,挤到两个人中间:“我也要打。我是扶苏,我特别厉害。”自己从前带五百个人,就能从两万军中斩杀敌将呢!

  刘季抬脚,脚尖轻轻推扶苏的屁股。

  小孩子的身体不受控制,张开两条小胳膊,“啊啊”叫着往前小跑。直到刘季撤回脚,扶苏才站稳当。

  登时满院哄笑。

  扶苏羞窘不已,握紧了拳头,一头扎向刘季。

  刘季迅速后退护住自己的小腹,另一只手则接住顶过来的圆脑袋,总算保护住了自己的子孙根。他身上出的冷汗比刚才还多,以后逗孩子还是要掌握好分寸,这小玩意儿的个头太危险了。

  刘季求饶,把小孩子总算哄好了,又老老实实地坐回去吃烤肉。扶苏吃的有点多,脑袋晕晕乎乎,一点头一点头要睡觉。

  扶苏软软地靠在李源的身上,抱着李源呼呼大睡起来。

  李源也要倒不倒的,眼睛都闭上了。

  刘季伸手捞起身形小一点的扶苏,把更重一点的李源留给蒙毅:“咱们送长公子进屋休息吧。”

  蒙毅没有多想,还称赞刘季会照顾孩子,便抱起李源,把两个孩子都送进了屋子里。

  或许是连日都没有降雨,哪怕是刚刚入夏,屋子里就已经闷热的厉害。扶苏躺在床上也睡得不踏实,脑子里翻来覆去做了好多的噩梦。

  他哼哼唧唧地来回翻身,最后被刘季握住小手,才算安稳下来。

  但小孩子的梦境并没有结束,他掉进了一个陌生的城池。这里到处都是行走的秦军,看样子是一座军事重镇。

  扶苏迷迷糊糊地往前走,那些秦军路过他也没看过来,就好像他是个不存在的人一样。小孩子有点害怕了,一边喊着“阿父阿母”,一边不停地朝着前面奔跑,想要找到一个能看见他的人。

  他跑呀跑,跑到了一处显眼的大院子里,突然就刹住了脚。扶苏看见院子中间站着一个长得和阿父很像的青年人。

  可扶苏知道那不是阿父,那青年人的气质更加温和,眉眼也与阿父略有不同。那青年人正看着自己的方向,扶苏被那双春波一样的眼睛看得不好意思了,脚趾扭捏地抠着鞋底:“你能看到我吗?”

  不用那青年人回答,扶苏便知道是自己误解了。因为下一刻就有人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里宣读诏书。

  宣读诏书的官吏声音很大,可传进扶苏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含糊一团的沉闷轰鸣,根本听不见具体的内容。

  下一刻,那青年人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突然转身跑进了屋子里。

  扶苏惊讶,也赶紧跑着追进去:“等等我呀。”

  小孩子爬门槛有点慢,进屋后却见青年人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手边还摔着一把锋利的染血长剑——他自刎了。

  一股强大的悲伤瞬间涌上来,扶苏的心脏难受得很,直觉躺在地上那个死掉的人就是他自己。他又害怕又难过,哇哇大哭起来:“阿父!阿母!”

  随后大火突然窜起来,把四面八方都包裹住,只留下扶苏和地上青年的尸体,四周都是熊熊烈火。

  “呜呜呜阿父,阿母。”小孩子不停踢着被子,哭喊着找嬴政和卫王后。任凭刘季和蒙毅怎么叫都叫不醒。

  好在嬴政听见孩子的哭声,迅速跑进来,抱起扶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做噩梦了吗?”

  扶苏瞬间从噩梦中挣脱,抱紧了嬴政的脖颈:“阿父,我梦到我长大就死掉了。”

  嬴政沉默一瞬,温声道:“只是噩梦而已。阿父带你去处听燕丹唱歌。”

  “嗯。”小孩子还有点困,脑子都不大清醒,蔫巴巴地趴在嬴政的肩头,被阿父抱出去听唱歌。

  燕丹的歌声很美,但唱多了也有点嗓子痛。刘季自告奋勇接过唱歌的活儿,做了个运气的姿势,而后一嗓子震醒了所有的醉鬼。

  扶苏也一下子激灵起来,来回摇晃着脑袋,听出是刘季在唱歌才放松下来。而后他也开心地跟着合唱。

  众人捂住耳朵显得不尊重扶苏,不捂耳朵又对不起自己,便只好低头喝酒,试图麻痹自己。

  唱了一会儿,扶苏总算是能踏踏实实的睡觉了。这一晚他做了很多美梦,全都是阿父阿母陪着他玩耍的场景,伴随着刘季的歌声。

  次日一大早,扶苏精神百倍。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变得更加聪明了,还想起来好多被遗忘的事情,却唯独忘记了那个传说中洛侯扶苏的至交师弟吕恕。记忆里什么都没有,他只能从旁人的口中听闻。

  不过小孩子也没有多想,毕竟是他不曾记得的人。现在对于扶苏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秦国的旱灾。

  他记起了全部内容,着急忙慌的爬下床,连小鞋子都没有提上就往外跑。被站在门口的刘季和蒙毅联手捞回来,穿好了衣裳鞋子才放出去。

  扶苏哒哒哒跑去找嬴政:“阿父!我想起来啦。”他跑进去的时候,正好嬴政也在和吕不韦等人商讨旱情。

  吕不韦可不似嬴政一样惯着孩子,他现在也负责教授长公子读书,拦截住扶苏道:“长公子,大王正在商讨旱情,您不可以顽皮呢。”

  扶苏道:“我也是为了旱情的事情来的。这次的旱情波及范围很广的,不只是秦国受灾,包括齐地、魏地、楚地也都有受灾,但魏国年年丰收,国库比我们要充盈。”

  小孩子这一番话说得很是顺口,根本就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还用了许多他根本没有学过的词。若不是他声音太过稚嫩,只怕所有人都以为说话的是个成年男子。

  吕不韦等人俱是一愣。猜到了扶苏身份的毛遂眼睛里闪着光芒,不知晓扶苏身份的人,就和吕不韦一样迷茫。

  “长公子是怎么知道的呢?”

  扶苏刚要回答,却被嬴政开口岔过去了:“如果列国真的都会受灾,那或许情况还会好一些,至少不用担心他们趁人之危了。”

  吕不韦顺着嬴政的话去思考,慢慢点头:“不过大秦的国库......”

  嬴政倒是想把自己的私库放开,可他收藏的大多是金银珠宝。而秦国现在需要的是粮食,以现在的粮食价格,就算想买也很难买到。

  众臣刚刚升起的喜色,转瞬间又变为凝重。

  扶苏心里朦朦胧胧猜到一个做法,他犹豫来去,却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在他的记忆中,这场旱灾反而加速了秦国对列国的攻势,或许也是为了抢夺那些城池的粮食。

  “抢劫是不好的。”小孩子摇着脑袋。

  他是在自言自语,可是小孩子尖锐洪亮的嗓门传遍了殿内的角落。众人互相对视着,心里有了些许主意,若实在走投无路,那也只能兵行险招了。

  按照洛侯生前定下的治国之策,秦国遇上什么天灾人祸,都是从内部自救。要么免税减税休养生息,要么官府插手平准物价等等,从未想过对外掠夺。

  其实众人又何尝不明白呢?对外出兵,只能暂时获得安宁,一则可以掠夺粮食;二则可以把流离失所的难民吸收到军营中,免得他们作乱;三则还能转移国中焦点,把矛头指向敌国。

  但说到底也只是暂时的手段,根本没有把问题的根本解决掉。所以这些天来他们都没有往这方面去思考,还是在想着怎么在内部把问题从根上解决。

  可现在火烧眉毛的时候,或许已经等不到他们从内部缓解了。当即李斯便提议:“大王,魏国向来存粮较多。我们若是能早一点一统魏国,或许可以缓解眼前的问题。”

  嬴政思索半晌,慢慢点头,询问其他人的意见。吵来吵去大半天,最后他拍板决定:“这两个月先看看情况,若是旱情一直无法缓解,便对魏国出兵。”

  若是一定会有所牺牲的话,这一招或许已经是最小的牺牲了。

  “是。”

  扶苏后知后觉,好像是自己把大家给带偏了。他郁闷的踢着吕不韦的坐席边沿,为什么他的脑子还是笨笨的,想不到其他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