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意外地干净,空气里没有封闭空间常有的灰尘味。
澜楚伸手摸了一下卧铺:“这里居然一点灰都没有。”
“因为一直封着。”
耿封在他身后说道:“维护的时候有人定期检查,但平时没人进来。”
澜楚感到新奇地坐下来,垫子很软,微微下陷。
他抬头环顾四周,感觉自己像躲进一个隐秘安全的巢穴。
耿封也在他旁边坐下以后,空间立刻显得更拥挤了。
原本一个人躺着刚刚好的休息位,坐两个成年男人,就不可避免地碰到肩膀和膝盖。
澜楚往旁边挪了一点,但没什么用,依然是要碰着。
耿封毕竟比较人高马大的。
“你能把腿收一收吗?”澜楚低声抱怨着。
“地方就这么大,我腿就这么长,你让我收哪去?”
“……你收到别碰到我的地方。”
耿封假模假样地挪了下腿,但还是勾到澜楚了。他笑着说:“还是会碰到。”并故意将澜楚的腿勾了过来。
飞机正平稳地穿过高空。休息舱里听不见下面的交谈声,只有持续而低沉的引擎声从舱壁深处传来。
暖色的灯光昏昏暗暗,没有可以接纳阳光和看见云层的窗。
整个世界仿佛被缩小成了这一点空间。
澜楚清楚地感受着耿封身上的温度,在腿被耿封勾住的一瞬间,脑子里立刻开了窍般地明白了耿封口中的“约会”是什么意思。
对啊,耿封怎么可能会有幼稚的如同小孩子般的约会想法呢?
他脑子里明明就是只剩这种东西!
澜楚用力地把腿抽了抽,身体因为惯力而往后靠。
突然,飞机一阵颠簸,澜楚整个身体晃了下,倒在了垫子上。
紧跟着,耿封的身体便顺势压了上来。
之后不知是因为颠簸的缘故,还是耿封故意的,那个吻便汹涌地卷上来了。
随着飞机忽然下坠的失重感,澜楚的心脏跟着猛提起来。同时,耿封跟他拥吻时的气息,乱了他呼吸的节奏。
逼仄的空间,让两个人没有可以退开的余地,只能这样交缠在一起。
舱壁深处传来沉沉的鸣吟,像一片在呼啸的大海。澜楚后背陷在柔软的垫子里,视野里只剩昏暗的灯带。
身后像是危险的,而身前只有耿封。
他下意识便紧抱住了耿封。
紧跟着,飞机晃了一下。
舱内广播忽然响起:“飞机即将穿越一段不稳定气流,预计未来一段时间内将出现持续颠簸。请各位回到座位并系好安全带。”
然而这个隐藏休息舱里的人没听见。
气流每一次轻微的震动,都被放大成更加明显的触感。
飞机往上,又往下。
身体像被云层托住,又忽然失去重量。
澜楚一开始还能分辨自己到底是因为颠簸而头晕,还是因为耿封。
到后来,连这个问题都开始模糊。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灯光始终是昏黄的。
直到广播里终于再次传来提示,通知飞机已经逐渐离开不稳定气流。
澜楚才意识到。
刚才那阵颠簸居然持续了快二十分钟,而他们还在继续……
良久之后,澜楚的脑袋终于开始发沉。
胃里翻着沸水一般。他皱起眉,喉咙滚了一下,猛地推开耿封:“等一下。”
耿封的手不得已他的要处拿开,眉梢一挑:“怎么了?”
他分辨得出来,澜楚平时要来的时候,不是这个表情。这个表情好像是因为其他事情。
澜楚捂住嘴:“不行……”脸色越来越白,“我要吐了!”
“什么?”耿封好像没听清楚一样。
澜楚没时间跟耿封说话了,胃里的沸水马上要开锅往外冒了。
他顶着沉沉的头晕,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整理好,推开了耿封。
耿封还没反应过来,澜楚已经飞快爬向舱口。
顺着梯子下去以后,澜楚便一路冲向卫生间。
门“砰”地一声关上。
澜楚扑到洗手台前,扶着台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稀里哗啦,吐了一池子的水淋淋。
妈的……
他真的做到吐了!
刚才吃进去的水果蛋糕算是白吃了。
小书芽:不会吧!楚楚,你就这样被耿封给玩吐了吗?
第53章 不说就再把你震吐
澜楚双手撑着洗手台, 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
“呕……”又吐了,这次吐无可吐,仅是干呕了一下。
他抬起脸, 看着镜子。眼角含着生理性的泪水, 水晶般的眼珠湿漉漉的,眼睫悬着水晶般的泪珠。
他张口微微喘气,呼吸出来的温热的气息,扑在面前的镜子上,凝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镜子里的澜楚看起来实在狼狈,又分外可怜的模样。
小书芽:被玩吐的楚楚,真是我见犹怜啊……嘶溜(吸口水)!
“什么叫‘玩吐’啊……是我晕机!”
小书芽:哦……嘶溜……
澜楚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把凉水往脸上泼。
冰凉的水一阵一阵泼在滚烫的脸颊上,他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逐渐,胃里那阵翻涌稍微平息。
咚咚咚。
这个时候, 卫生间门, 透着一丝“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意味被敲响。
“楚楚, 你怎么样了?”是耿封的声音。
澜楚咬了咬牙,冲着门外说道:“张口楚楚, 闭口楚楚的。楚楚是你叫的嘛?请叫我澜楚少爷!”
“好, 澜楚少爷。”耿封难得听他话地改口了, 语气听起来确乎是有几分真心地关心着急,“你怎么样?还好吗?”
“我好得很。”澜楚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
门外安静了一瞬。
“对不起,我错了。”
低低的道歉声,隔着门传进来。
澜楚怔了怔。
他……这次居然道歉了?
是这男人终于良心发现了吗?
澜楚心里的火气, 莫名消下去一点,正准备开门, 便听见耿封接着来了一句:“我不该把你做到吐。”
“……”澜楚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谁问你了?!而且我是晕机!”
怎么就没人信他是晕机呢!
好一会儿,澜楚才从卫生间里开门出来。
耿封站在外面,看着澜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随后,他抬起手,托住澜楚的下巴。
澜楚被迫仰起脸:“你干什么?”
耿封没有回答,只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又偏过他的脑袋,从左边看到右边:“我想看看,你哪里被我做坏了。”
澜楚一把拍开耿封的手,气急败坏:“走开啦。”
在卫生间门口打闹了一会儿,两个人才重新回到前舱的休息区域。
澜楚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蔫蔫如同一枝还鲜艳着,便先自我枯萎的玫瑰花。
澜楚:我累鼠了。
小书芽:宿主,你陪耿封玩就没有不累的时候。
澜楚:你安慰我就好,不要老是瞎说……
小书芽:瞎说大实话?
澜楚在意识里狂揉了小书芽一顿,揉到小书芽嗷嗷叫说不再调侃他了,才放过它。
没过多久,澜玥睡完午觉出来找澜楚。
她走进客厅,看见澜楚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关切地问着:“楚楚,你怎么了?”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看起来这么没精神?”
澜楚刚想回答,耿封已经十分自然地替他说了:“澜楚少爷晕机,吐了。”
“啊?”澜玥错愕地看向澜楚,“怎么回事?你以前不是不晕机吗?来的时候飞机颠簸得比这次还厉害呢,你一点事都没有,怎么回去反而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