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怎么能不在伴侣出任务疲惫的时候出现呢。
陈玉烛缓缓勾起唇角,心情愉悦。
谢繁走着走着,总感觉像是有人在念叨他一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胖子停下脚步来。
“看吧看吧,我就说你感冒了。”
“走,正好前面有个冷饮店,我们去歇歇。”
谢繁:……
他怎么感觉是胖子想喝冷饮呢?
狐疑的看了韩小勤一眼,谢繁也没有拒绝,走过去,在前面唯一一家开门的家庭商店一体化的冷饮店里买了瓶水。
“走了这么久,就你们家还开着了。”
把探测器收好,胖子装作普通路人的样子,拧开瓶盖。
老板抽了抽嘴角:“我家也没开门。”
他们家虽然是小卖部,但是这几天确实没有营业,刚刚只不过是他打开门锁,准备出来扔个垃圾而已,谁知道这两个人就闯了进来。
“啊,这样啊。”
胖子有些尴尬,握着瓶子的手顿了顿。
谢繁差点没笑出来,随即转移话题。
“你们可以正常营业了。”
“这几天雨停了。”
老板怪异的看了两人一眼。
“所以,前两天的雨确实有问题?”
市民们都谨慎的很,网上已经通知了不要淋雨,大家也都听劝的很。只是一连窝在家里好几天,可把他好奇死了。这时候遇见两个刚一雨停就在外面乱晃的人,终于忍不住问。
“不是说了是有有害物质吗?”
谢繁也不接话:“不过,现在安全了,我们在外面晃悠了半天都没事。”
老板小卖部这儿已经是心一街最后一个巷子了。目前检测结果一切正常,完全达到了恢复正常生活的标准,所以谢繁才会开口。
冷饮店老板将信将疑,不过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确实是活蹦乱跳的,这才放下心来,连忙回去拿着手机通知七大姑八大姨。
“对了,收款码在桌子上,自己扫啊。”
穿着拖鞋的老板回头喊了一句。
胖子应了一声,拿起手机扫了两份的。见阿谢抬手要转给他,立马摆手:“不用,不用,回去协会报销。”
谢繁收了手,随意喝了两口,就和胖子将剩下的最后一部分也检测了。
“数据正常。”
“收工吧。”
胖子揉了揉肩膀,只觉得自己走的浑身都疼了。不过好在,心一街一点儿事都没有。
“明天再写报告吧,这会儿累死了。”
胖子回到车上:“阿谢,你是回宿舍还是去哪儿?”
谢繁是想说回宿舍的,下一秒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对面的街角上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陈玉烛?
祂怎么在这儿?
谢繁微微愣了一下,这一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站在不远处,气质优越松弛,看见他看过来,微微笑了笑。
见阿谢不说话,胖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上一次和阿谢一起出现的男人。
“咳,你男朋友啊。”
胖子打了声招呼。
谢繁回过神来,没有否认。
“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再回宿舍。”带着陈玉烛一起坐静谧协会的车总感觉怪怪的。
胖子点了点头,也不意外。毕竟人家男朋友都来接了,不回去再正常不过。
不过,小情侣感情真好啊。
看着阿谢走过去,胖子忍不住抬起手机来远远拍了一张背影图发给老裴,叫裴竟这个冰块脸早点死了这条心,千万别弄得朋友都做不成。
陈玉烛察觉到有人在拍祂和阿谢,微微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过去。
那双非人的蜜黄色瞳孔静静地注视着坐在车里不知死活的人类。
不过,随即在察觉到这个人类是要将他和阿谢恩爱的照片发给“情敌”之后,陈玉烛表情又变化了些,一点一点的舒缓下来。
谢繁走过来时,就看到陈玉烛勾起唇角。
“怎么了?”
“有什么好事情吗,笑的这么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谢繁发现最近他好像能判断来一些【蛛神】的心情了。
这家伙常年嘴角挂着笑容,只是大部分时候都是假笑,只有偶尔,极少数时候是真的心情好。
就像是刚才,谢繁刚一抬头就看到了陈玉烛眼底的愉悦神色,忍不住有些微妙。
这家伙又做了什么坏事情?
陈玉烛有些“伤心”,话里却带着笑意:“阿谢就是这样想我的吗?”
“只不过是刚刚看见阿谢,所以下意识的心情好而已。”
就这么简单?
谢繁有些不信,不过也没有拆穿陈玉烛。
“我们去哪儿?”
他一开始也没有想过陈玉烛会来找他,所以也没多想。
陈玉烛思索了一下。
“随便走走吧。”
“阿谢累吗?”
累倒是不累,毕竟那会儿在冷饮店歇了好一会儿了。
谢繁摇了摇头,放松的跟着陈玉烛一起走。
这会儿静谧协会和其他组织的探寻者们陆陆续续都收工了,见到街上有了人气,那些闭门不开的店铺在夜里也都打开了门。
一路上走过,江回市的秩序逐渐恢复。
谢繁收回目光来,看到陈玉烛笑着看向他。
“这是阿谢想看到的吗?”
“当然。”
谢繁点了点头。
陈玉烛像只是随口一问一样,没再多说什么。
“晚上吃牛排怎么样?”
“前面那家西餐厅好像不错。”
走到河边,刚好有一家西餐厅开门了。谢繁转过头去,就看到陈玉烛停下了脚步。
脑子里微微有些拉扯。
这是……情侣餐厅吧?
谢繁虽然不太懂上面的外国文字,却能看到在店面前亲密跳舞的玩偶。
迟疑了一刹那,陈玉烛就转过头来。
“如果阿谢还没有考虑好的话,那么这就只是一场普通的晚餐。”
咬了咬牙,谢繁猛的抬起头来,率先走进了西餐厅里。
“谁没有考虑好啊。”
都想了两天了,他早就想好了。
中午胖子的话点醒了他,他和陈玉烛的关系本来就已经不正常了……
既依赖又提防,既害怕却又……忍不住相信。
谢繁很难形容他对陈玉烛是什么感情。但是从对方伪装成“系统”靠近的那一刹那,不,或许是更久前,对方作为“孙周”的时候,谢繁就对祂和其他人不一样了。
——对方是他唯一的浮木。
在蟢蚕村被蒙骗的时候,偶尔有那么一刹那,谢繁曾经想过,就和“系统”这样一起生活下去也不错。
谢繁一直觉得那是自己被污染后不理智的想法。可是在离开蟢蚕村后,他才意识到,当初陈玉烛对他的污染始终没有成功。
所以,那其实是他的真实想法,只是他自己一直不敢面对而已。
脑子里依旧混乱无章。谢繁甚至觉得这有点像是他和陈玉烛一团乱麻的关系。
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他抿了抿唇:“我们可以试试。”
当然,只是试试。
想来想去,谢繁觉得其实没必要考虑这么多。就当是和一个普通人谈一场普通的恋爱。
反正不是还有分手吗,大不了他独自抚养小怪物就行。
陈玉烛微微挑了挑眉,不知道刚刚电光石火间阿谢想到了什么。
在谢繁开口的一瞬间,忽然笑了起来。
“如果阿谢这样说的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祂的妻子,同意了成为祂的伴侣,那么交还命运似乎也不错。
心脏处流失的血肉隐隐作痛,陈玉烛却觉得美妙极了。这是祂诞生以来迄今为止最大的一场对赌,但万幸,不算是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