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倾盆的暴雨这时候彻底停了下来,一声闷雷过后——太阳就已经出来了。
烈日当空,却没有一丝暖意。
地面上的水洼很快被阳光蒸干没有留一丝痕迹,仿佛刚刚的暴雨只是一场错觉一样。
谢繁还停留在出太阳中,没想到天气这么多变,刚皱了皱眉,就看到小药远远地从菜地里跑回来了,脚步还有些着急。
“不好了不好了阿谢哥哥。”
“出事了!”
出事了?
谢繁愣了一下,还有些疑惑,出什么事了?
小药这会儿满身的泥点子,一看就是淋了雨,摇了摇头道:“羊圈里的羊死了!”
“是五牲出事了?”
谢繁反应过来。
小药点了点头,又纠正了一下。
“只是羊。”
她跑回来的时候急匆匆的,这会儿才慢慢冷静下来,转头忍不住有些抱怨:“肯定是这两天雨下的天气太冷了,才叫羊给病死了。”
“我昨天去看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谁知道今天突然就不行了。”
他以为小孩子是看见羊僵就误以为是羊死了,微微迟疑了一下:
“或许只是晕了,或者是休克了?”
“不是不是,就是死了。”
小药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我特意爬进栅栏里掰开它眼睛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谢繁脑海中不自觉地脑补出了当时的场景:暴雨里那只白羊睁大眼睛倒在羊圈里,角膜发白浑浊。
小药还特意掰开眼睛……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谢繁差点吐了出来,不过看见小药习以为常的样子只好忍住。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小药在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后,沮丧的叹了口气,好像刚刚的着急只是假象一样:“算了,已经死了也没办法,我只能照顾好其他的动物了。”
“希望其他的不会出问题吧。”
扎着辫子的小女孩支着手,老气横秋的。
谢繁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指尖微微有些发凉,他突然之间想到:——马上就要到祭祀时间了,可是现在羊却死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下意识地看向小药,谢繁有些探究这个小女孩脸上的表情,却看到对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下一秒却突然笑嘻嘻地吐出一句叫他一瞬间浑身冒冷汗的话:
“阿谢哥哥,你刚刚的反应……怎么有点奇怪?”
==========作者有话说:==========
小谢:!!!
第13章
谢繁愣了一下,猛然意识到:在这个村子里表现的太过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他刚刚对于羊死了的反应有问题,太像一个正常人了。
手指都有些发麻,正当谢繁想着要怎么解释的时候,却见凑过来的小药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了他身后。
身后……头发?
谢繁有些没反应过来,小药就又恢复了平常笑嘻嘻的模样。
“阿谢哥哥发带真好看。”
“好了,刚刚逗阿谢哥哥的。”
小药若有所思地从谢繁头上的银色缎带上收回目光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不说了阿谢哥哥,我要回家去洗衣服了,你要一起来吗?”
“不了。”
谢繁尽量让自己表情自然了一些,虽然不知道小药为什么又改变了说法,但是经历了刚刚的惊吓,他现在完全不想去这个村子里任何村民的家里!
手指轻微的抽搐着,见小药打算离开,他这才心底松了口气。
只是下一秒,走到前面老槐树下的小女孩又突然转过头来。
“对了阿谢哥哥,这两天天气很不好,离进村的那群外乡人远一些哦。”
谢繁完全不知道天气不好和远离那群外乡人有什么关系?
但是小药既然这样说了,为了避免被怀疑,他只能点了点头,回应了一声。
“知道了。”
小药见状这才挥了挥手。
深蓝色的背影离开的一刹那谢繁只觉得浑身都是冷汗,就连手指都是冰的。他闭了一下眼睛,在阳光落在身上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小腿,才感觉到终于活过来了。
我去,吓死他了!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后怕的回想了一下自己和小药的对话,谢繁发现小药好像是在看到了自己头上的发带之后才没有追问的?
他的发带……有什么问题吗?
微微茫然了一瞬,谢繁不由伸手触碰了一下缎带,回过神来又想起正事,祭祀少了只羊,小药好像没打算去告诉村长。
还是说对方已经知道了?
可是如果知道的话,村子里怎么会这么安静,到现在一丝动静都没有?按照往常不是应该早就召集大家开会了吗?
……
一直到下午,村子里都没有开会的通知。
旅社里的大少爷们下午实在不想吃虫饭了,天晴之后就离开了村里。
穿过村里的小路往靠近树林的地方走了半天。贺丞转了转手里的匕首,看着周边野草,本来是准备摘些野菜吃的,这会儿却毫无食欲。
“这东西能吃吗?”
脏兮兮的野草扎土长了一堆,完全不像是他在家里吃的那种野菜。
谈清羡看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
“不过没想到这地方还真有芥菜。”那会儿听村民说这边有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菜,没想到是外面常见的普通芥菜。
他说完后就低头动手挖了起来。
沈洵对贺丞的挑剔也有些无奈:“不吃这个就只能吃虫饭了。”
“要不还是挖点儿吧,回去尝尝说不定还挺好吃的呢。”
刚说到这儿,沈洵声音就稍微停顿了一下,微不可察的皱起了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两天分明已经吃习惯虫饭了,这会儿在提起那个东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恶心,甚至比早上吃下去的时候还难受。
一股反胃感从心底涌上来,他表情变了一下,却没有多想,以为是自己感冒加上心理因素引起的。
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沈洵压下难受。
地里的野芥菜成片成片的长着,在伸手拽了一堆之后,带来的篮子里就满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圈却忍不住有些奇怪:“裴竟人呢?”
刚刚不是还在这儿,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贺丞正擦着匕首,找了找发现确实没看到。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看见裴竟挽着袖子从小路侧面的树林里走出来。
“你干嘛去了?”贺丞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肚子不舒服。”
一句话就叫贺丞闭嘴收回了目光,倒是谈清羡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裴竟的手上。
对方下意识地遮挡着手侧……看起来像是划伤了?
篮子里的芥菜已经够多了,再摘也吃不完。沈洵见人都回来了,伸手掂量了一下篮子:“这些应该够下午吃了吧?”
“差不多,赶快回去洗手吧。”贺丞刚刚挖了半天只感觉现在自己身上都是一股子菜味儿,简直一分钟都不想在野菜地里呆了。
沈洵笑了一声,看向谈清羡和裴竟。
见两人都没有意见,才低头收拾。
一群人拿着菜篮子回去,因为都不会用村里这种土灶台,干脆就花钱找村子里的村民帮忙蒸了一下。
新鲜的野菜混合着麦面蒸熟看起来倒挺像是那么回事儿,就连贺丞都有些期待了,然而在吃了一口的一刹那,他脸色就绿了。
“这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苦?”而且还有些奇怪的辛辣味。
贺丞放下筷子,感觉这东西还不如虫子呢。虫饭虽然看起来恶心,但是吃起来倒没什么怪味。
原本还想着能换个口味的谈清羡吃了几口后,也脸色有些怪异,忍不住看向柴火房后面的身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村民不会处理野菜,还是这地方的芥菜不好,确实是味道干涩又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