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里,村子里渐渐的烛火亮了起来,从山上的林子里望下去,还有点儿万家灯火的味道。
裴竟拨开草丛看了一眼。
“今晚应该也不会有人上山了。”
沈洵点了点头:“看起来那群村民是真的放弃了。”
几个人就近找了一个石洞过夜。
一来能够抵挡山里的降温,二来这个位置能够看到一点村里的动向,要是有人上来了他们也好快速撤离。
随意搭了些木柴,贺丞像昨晚一样靠着石壁准备休息,不过下一秒就有人开口了。
今天见到的那群死蜘蛛到底还是给人留下了心理阴影。
谈清羡忽然提议:“要不今晚我们今晚两小时换一次班,轮流守夜吧。”
这山里没他们想象的那么安全。
“这样也安心一些。”
裴竟没意见。
沈洵望着火光也点了点头。
“那我守前半夜吧。”
分配好后几个人都去休息了。
山洞里的柴火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没一会儿就安静下来。沈洵无聊的望着石壁,脑子里还在想着之前在村子里画的那幅画。
只是乍然闪现的灵感却怎么也抓不住了,叫他下意识地有些焦躁,想要吃些什么,在手边没有东西后,猛然回过神来。
过了会儿后,沈洵才皱了皱眉,克制住自己想要吃草的食欲,在察觉到差不多到了时间后走过去叫起贺丞。
其他两人都还睡着。
贺丞在沈洵靠近前好像就睡的不太安稳,等到人走过来时睁开眼睛来。
“到我了?”
“嗯。”
沈洵轻轻应了一声,和发小儿互换了位置。
走到靠近外面的风口,贺丞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脑海中还有些恍惚。原本以为离开了村子那股烦人的噪音就没有了,结果昨晚还是梦魇了。
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吵的人根本睡不着觉,贺丞微吐了口气,看了眼里面。
大概是熬夜困了,沈洵这会儿换班之后已经睡着了,山洞内一片死寂,只有若隐若现的呼吸声。
贺丞挑了挑眉,白天脸上的那股浮躁稍微褪去了点儿,把玩着手里的东西。
这东西是他在村子里的玉米地旁边发现的。
在刚看到的一刹那贺丞脸色就古怪了起来——因为这东西完全不是村子里的。
一个偏僻封闭的古村里怎么可能有这玩意儿?
说实话,这东西究竟是什么,连家里有钱,自诩什么东西都见识过的贺丞也不清楚。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大概是一个和信号探测有关的物品?
“异常信号探测器?”
看着前面唯一能辨认出来的【异常】两个字符。
贺丞脑子里忍不住猜测。
啧。
这东西到底什么作用?
村子里的人不可能有这个,所以,是他们这群人里其中的一个埋在那儿的?
异常探测。
探测的是……什么异常?
贺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蒙着红布的神像,眉头皱了起来。在听到山洞内的动静后,随意收了手里的东西。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裴竟起来看了他一眼。
“到你了?”
没怎么数时间的贺丞疑惑。
裴竟:……
“起夜。”
行吧。
贺丞抽了抽嘴角,又坐了回去,只是在裴竟转身后盯着他的身影却有些微妙。他想起来了,之前摘野菜那天裴竟好像去过玉米地那块儿?
用的理由就是起夜。
……
大概是今天白天好奇了那个土堆的原因,谢繁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罕见的居然失眠了。
要知道自从生病这段时间以来,他睡眠可是出奇的好,虽然做了几次噩梦吧,但是每天晚上入睡都很快,一到整点儿就睡着了。
这还是最近第一次。
谢繁打了个哈欠,感觉身体很疲惫,脑子里却特别活跃。在第七次翻身时,坐在桌子边的“系统”终于看过来了。
“睡不着?”
“还行。”
谢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莫名的不太想让系统知道他失眠的原因。心里隐晦的有些排斥,谢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烛火下,“孙周”的面容俊朗清晰,没有丝毫异常。
“异常”?
谢繁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到这个词,但是很快的放松下来。
“系统”勾起唇角:“是不是因为被昨晚的噩梦吓到了?”
噩梦……陈玉烛吗?
脑海中再次浮现这个名字,谢繁恍惚了一下。分明已经尽力遗忘了,但是此刻却被“系统”提了起来,一瞬间耳边轰然嗡鸣。
面前的面容有些眩晕,谢繁按了按额角,强行让自己挣脱刚刚的恍惚。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昨天的噩梦?
略微有些薄的下唇被咬的殷红,谢繁下意识地皱起眉。
看着面前人类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孙周”眼底无声的盛满笑意,一瞬间,又封掩在蜜色的瞳孔中。
“抱歉,我是不是不应该提起来?”
猫的表情狼狈,就连额头上都有了冷汗。
谢繁转过头。
“没事。”
他甚至应该谢谢系统想了起来。
要不然他今天白天一整天居然都没有记起那个噩梦!
这简直……
谢繁想不出来应该怎么形容,这简直是毛骨悚然。
他的记忆就好像突然断档了一样,连那样明显的疑点都忽略了。谢繁深吸了口气,坐起身来。困意彻底消散,他忍不住回想着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
越想越觉得可怕。
好像自从某一刻开始,他就自动屏蔽了【陈玉烛】这三个字一样。
系统微笑地看着,祂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谢繁身上。
那么礼尚往来。
——谢繁的所思所想也应该都是祂,不是吗?
正屋内:
神像前的香倏然燃烧的快了些,风吹的木门“哐哐”作响,代替村长上香的阿奇微微愣了愣,随即虔诚地拜了下去。
谢繁回过神来,就听到正屋的门在响。
“孙周”起身将门重新关了一遍,收手转身走过来。
“大概是起风了吧。”
他看了一眼外面。
外面的风吹的二楼的槐树枝张牙舞爪的,连整个窗户都遮住了,叫谢繁莫名有种,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和系统的感觉。
想什么呢?!
微微摇了摇头,不再自己吓自己,谢繁抱着被子,看着系统停在他床前。
这是一个很克制的距离,甚至还有些绅士。体会到谢繁刚刚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于是特意留出了一些空间来。
“需要哄睡吗?”
“什么?”
谢繁愣了一下。
听到“系统”声音有些无奈。
“你似乎有些害怕?”
谢繁觉得在这个恐怖的村子里,自己突然想起这些只是害怕都已经很好了!
不过系统好像并不觉得,仿佛他害怕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他头发上,叫谢繁莫名想起了一把抓乱他头发,美名其曰安慰他的好兄弟。
见鬼。
他看着系统怎么总能想起一些别的人来?
谢繁古怪了一瞬间,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抓出来一个小啾啾有些无语。
“你这什么坏习惯,跟谁学的啊。”
情绪放松下来。
谢繁摸了一下头发,一把把小啾啾解开。
“系统”轻笑了一声:“很可爱不是吗?”
“为什么要解开?”
可爱个鬼。
谢繁一点儿也不觉得,他觉得自己刚才一定丑爆了,这家伙肯定在偷偷嘲笑他。
银色的缎带又挪到了手腕上,看着自己蛛丝织就的锦缎,“孙周”眼眸略深了些,竟然又感受到了类似于人类的那种……奇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