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都是……木偶。
但是再怎么想,活灵活现的人就站着面前,会动会笑会思考。
还会叫人。
谢繁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小药把碗拿过来。
小药见状欢呼了一声,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从柴房的架子上拿出了两个瓷碗来。
光滑的瓷碗看起来和新的一样,完全没有村子里其他人家那种破旧割人的口子。谢繁打了一碗汤出来简单的调味一下,又切了几片午餐肉罐头作辅料。
看着小药迫不及待的端到桌子上,忍不住问:“你不是爱吃虫饭吗?”
除了那天晒杏的时候,他就没见过这个村子里的村民吃别的。
不对,那天晒杏的时候其他人也没有吃,只有小药吃了……
谢繁转过头,看见小药抽了抽鼻子:“偶尔换换口味也挺好的呀。”
“阿谢哥哥做的面好香啊,我感觉我都能吃两碗。”
谢繁:……
有那么好吃吗?
本来最近没什么胃口,但是被小药说的引起了好奇。谢繁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色古怪了起来。
“怎么了阿谢哥哥?”小药转过头来。
谢繁摇了摇头。
“没事。”
见鬼!
他做的面居然还没有邪神好吃?
清汤面真的清清淡淡一点儿味道也没有。要不是午餐肉还有点儿调味,都感觉像是吃白面。
而且……谢繁牙疼了一下,他面条还煮的有点儿过火。
对面的小药丝毫没觉得这碗面难吃,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一样,一看就是没有吃过好的。
谢繁收回目光来,毫无胃口的吃完一碗,站起身来。
“锅里还有,等会儿吃完不够自己去盛。”
小药认真点了点头,看着阿谢哥哥上楼。
谢繁回到楼上之后,一头倒在竹床上。
好累啊。
谢繁觉得倒也不是做饭累,而是他每天消耗的脑力劳动累,毕竟他每天都要检索那恐怖的邪神是不是就在身边。
二十四小时消耗,谢繁觉得自己没秃了都算不错了。
伸手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谢繁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完全没有听到楼下小药吃完面后,洗了锅碗离开的声音。
深夏的蝉鸣声嘶哑嘈杂,伴随着污染信号断断续续的传递出去。
在三因镇找不到之后,【蟢蚕村】就已经引起了静谧协会的高度重视。
文一合亲自带着人坐车过来。刚一下车就拿着地图对比了起来,只是他还是低估了这里污染的诡异程度。
作为曾经承受过某种污染并且侥幸活下来的人,文一合算是探寻者里经验十分丰富的了。
在来之前他还想着,那个留守的探寻者可能是经验不足被迷惑了。但是在一下车之后,“轰隆”一声,他耳边一瞬间就疯狂的嗡鸣了起来。
【危险】
【危险】
不停的预警着。
他眼睛里不知不觉地流出浑浊的血液,在旁边的同行者提醒之后才反应过来。
“文叔?”韩景练皱了皱眉。
文一合回过神来,伸手一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思维下意识地停滞,但是身体的本能却发出了预警。
或者说,在来到这里的一刹那就崩溃了,只是因为他刚刚想了一下……【蟢蚕村】?
这不可能!
江回市曾经都没有出现过这么恐怖的污染!
这只是一个偏僻的村子!
文一合表情凝重,在韩景练有些疑惑时下意识地出声。
“别想!”
总是反应慢半拍的胖子:……
不是,他什么也没想啊。
文叔是想让他别想什么?
胖子挠了挠头,刚睁大眼睛准备思考一下,下一秒就被一脑瓜打晕了过去。
文一合喘了口气:“叫你别想你还想!”
“咚”的一下胖子晕在车边。
隔绝了视听,戴着全套防护设备的其他探寻者坐在车里,静默地等着。
文一合稳住颤抖的手,重新拿起地图来。
南部群山密集,即使是再小的城镇都被标注出来了,可无论怎么看都没有那个据说能遇见“前世今生”的村子。
可是若隐若现的污染告诉所有人——它确实在。
……
裴竟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等到静谧协会联络自己。
这很不寻常。
上一次在将探测器埋入树下时他已经传递了信号,现在按理来说应该有消息了才是。
隐秘地看了一眼手腕,裴竟站起身来,等到再回来时脸色难看。
——探测器被人拿走了。
柳树下空荡荡的,那块地方被人彻底挖出来了。
是村民还是……其他人?
如果是人还好,就怕拿走的是村民。到时候就不知道那群东西会给外面传递什么信号了,如果外界被误导……裴竟心冷了下来,现在只能祈祷拿走东西的人是旅行团的人。
目光在山洞内烤火的几个人里看了一眼,裴竟表情不明。
“你刚才做什么去了?”谈清羡从外面走进来问。
已经三天了,他的眼睛还是没有好。在早上出去捡树枝时甚至都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
裴竟抬起头:“出去崖边看了看。”
山洞几乎都在崖壁的位置,他们这几天一直藏在这儿,本来也算是适应了,但是今天早上头上的碎石滚落了下来。
接连下雨,山里的地势已经不安全了。
“上面的土松了。”
“也能想到。”
沈洵毫无意外,毕竟这里的暴雨太多了。
“那现在怎么办?下山?”
贺丞挑了挑眉:“山上再呆下去说不定就被泥石流埋了。”
他扔掉手里的树枝,转头看了眼外面乌云,有些烦。
“啧,今晚看着估计还要下的样子。”
外面阴云密布,即使是中午也没有一丝太阳,看着就知道下午绝对会下雨。
谈清羡微微笑了笑:“看起来只能下山了。”
从今早开始他就恢复了之前假惺惺的样子,即使是裴竟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下山……确实应该下山看看,至少得确认探测器不在村民手里。
贺丞:“我现在只想知道,我们到时候怎么混进祭祀里。”
只有祭祀的时候,山上的围挡才会撤销,可是他们要怎么跟上去?
“到时候再看吧。”
谈清羡站起身来,走到神像面前。
收拾好东西,在傍晚的雨落下来之前,几个人原路下山。
果然,刚一爬出来不久“轰隆”一声山雷就劈了下来,他们今天落脚的山洞在暴雨落下的几分钟内就被掩埋了。
“走快点!”
裴竟声音紧绷了些,山石来的很迅速,几个人都跑了起来。
夜里什么也看不清,谈清羡好几次都差点摔倒,脸色难看起来。不过转瞬间,他就强行克制住,扶着周围的东西。
“喂,你没事吧?”
贺丞一把拉起谈清羡,回头有些奇怪。
谈清羡面无表情:“没事。”
“快走吧。”
贺丞没再说什么,走的快了些。
跑了好长时间,几个人才跑下山,这时候整个林子已经完全看不清了。沈洵扶着膝盖缓了缓。
“不行了,得歇一会儿。”
裴竟估量了一下距离:“可以了。”
“暂时应该不会有事。”
心脏“怦怦怦”的剧烈跳动着,裴竟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有些分不清跳动的是他的心脏,还是异化的别的器官。
脑海中一阵阵抽痛,不知道是不是耗费了太多的精力,一瞬间他差点克制不住再次长出蛛腿。
好在大概是因为目前抑制剂还在作用期内,他脸上只是蠕动了一刹那就停止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