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 被抓住了别连累我。”
谈清羡眉头皱了一下。虽然这家伙昨天下山的时候伸手拉了他一把, 但是他完全不准备陪贺丞作死。
“开玩笑的,我又不是找死。”
贺丞耸了耸肩。
倒是旁边的裴竟看了他一眼。
“这种想法最好连有都不要有。”
村民们去做什么了他不知道,但是这个村子的村民绝对不简单。就在刚刚裴竟发现,虽然脸上的蛛腿并没有生长出来。
但是他好像和沈洵谈清羡一样中招了。
沈洵的性格出现了问题。
谈清羡眼睛失色。
而他……
手腕上监测全身数据的隐秘仪器表明:就在刚刚天晴了的一刹那, 他腹腔内——长出了四个胃。
仪器上的数据触目惊心。
裴竟几乎一刹那就确定, 他们几个人在向祭祀的五牲转变。
这个猜想之前在沈洵出问题前他就升起过, 只不过那时候还不太肯定,一直到谈清羡也出现了问题。
眼睛的失色不是那么容易掩盖的, 最近这几天,裴竟就确定他也出事了。
羊。
猪。
到现在……牛。
他们的某一部分——正在转化为祭品。
可是到现在,整个村子还被云雾缭绕着,叫人完全看不清,裴竟垂下眼,心渐渐沉了下来。
……
太阳出来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夜里。
谢繁还记得张海说小心泥石流的事情,晚上睡觉的时候刻意警醒了些,好在下午好像彻底晴了,到晚上也没有再下雨。
迷迷糊糊间,谢繁就睡了过去,一直到第二天醒来才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还好,还是有太阳。
虽然在这个怪异的村子里有没有太阳都不影响它的恐怖,但是有太阳还是更叫人有安全感一些。
谢繁吐了口气,原本还准备翻身再赖床一会儿的,结果就听见了外面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会出现这个?”
“村子里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多死蜘蛛的啊。”
“今年怎么成片成片的?”
因为信仰【蛛神】,就连普通蜘蛛在村子里都是喜庆神圣的,这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的死蛛。
“肯定都是那群外乡人惹的祸。”
“是那群人不吉利。”
住池塘边的村民晦气的骂了一句,小心翼翼地绕开蜘蛛。
谢繁打开窗户,一眼就看到了槐树下成片的黑色生物,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什么鬼东西?
【蛛神】的蛛子蛛孙?
不对,这种普通蜘蛛应该和蛛神关系不大,只是村子里正常的动物而已。
不过,谢繁摸了摸手臂有些疑惑,这么多的死蜘蛛是从哪儿来的?
作为【蛛神】难道不会庇佑这些……蜘蛛吗?
谢繁微微有些恍惚,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忍不住再次看向那些蜘蛛。
陈玉烛目光也看向了树下。
在“污染”失败后,每次接近谢繁,那些蜘蛛都会死去。
不过大概是受了祂这个主人的影响,即使是一只只蜘蛛死亡,仍然也阻止不了那群低等的动物前仆后继,出现在谢繁周围。
然后干枯。
很惊悚,却也很美妙。
陈玉烛欣赏着谢繁看向死蛛的那一幕,微妙的竟觉得有些愉悦。
就好像是……谢繁在看祂一样。
谢繁出神地盯着楼下地面。
密密麻麻的蜘蛛铺盖在地上,周围一片死寂,然而下一秒,本来已经死去的蜘蛛中突然有一个腿弹了起来。
一瞬间谢繁差点没被吓得原地去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才想起来自己是在二楼。
就算是蜘蛛弹起来也弹不到他脸上。
不过,救命啊,到底怎么回事?
诈尸了?
谢繁僵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发现那只蜘蛛只是没死透,在挣扎了两下之后就彻底完蛋了,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好好好。
早死早超生。
谢繁缓缓吐了口气,不承认自己是被吓到了,这时候皱了皱眉,眼不见心不烦的关上窗户。
面无表情从柜子里拿出一杯奶茶来泡开搅动。
这种时候一定!一定要喝甜的啊!
陈玉烛轻轻勾起唇角,只觉得太好玩儿了。
谢繁怎么这么可爱?
谢繁为什么能这么可爱?
看着一只死蜘蛛都有那么多的内心活动。
不过忽然之间,陈玉烛又有些……厌恶那些蜘蛛。连祂自己都有些诧异这种情绪的变动,微微眯了眯眼。
下一秒,树下的蜘蛛就像是风化一样,化为了齑粉。
谢繁喝了一口红糖味道的奶茶,只觉得甜甜的糖味一下子抚平了自己刚刚受创的眼睛。
他再也不要瞎看了!
呼了口气,刚刚的那丝疑惑也彻底消失。
他抿了抿唇,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衣服,只觉得刚刚打开窗户的时候,好像连衣服也被蜘蛛污染了。
外面天气明媚,谢繁放下奶茶,换下衣服之后扔进洗衣盆里,打算找时间出去洗洗衣服。
一下午无所事事,原本谢繁是打算在天黑之前端着木盆出门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下午村民们都没有出门,一直呆在家门口,导致谢繁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玉米地对面的几家邻居。
前面的女人坐在树下织布,而其他几个眼熟的村民则在打银。
“叮叮咚咚”的声音不断响起。
谢繁抱着木盆迟疑了一下,怀疑自己刚出去就会被所有人看过来。
要不,再等等?
等他们下午回柴房做饭的时候再出来?
看了眼天色,谢繁又暂时收回了脚。
……
天色渐渐的暗沉下来,破屋里几个人数着时间。
“我那会儿看见阿奇出门了。”
“屋子里最多就只有那个村长,走吧。”贺丞灭了火堆,有些迫不及待。
攀崖的装备都在包里,要是有东西,他们也不至于像是在山上一样束手无策了。比起村子里那些神神鬼鬼,贺丞还是更信任现代化科技一些。
裴竟看了一眼落日。
“再等等。”
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那个阿奇走远了之后,几个人才站起身,熟练的挑了一条小路往村长家隔壁的旅社走。
之前来的时候他们是客人,光明正大。
这次像是做贼一样。
贺丞抬头看了一眼:“你说他们不会把我们的东西扔了吧?”
“应该不会。”
谈清羡顿了一下,村长就算再怎么愤怒,应该也能看出来那个包值不少钱。就算是拿出去卖了也比扔了强。
虽然这段时间在这里居住,谈清羡知道这里十分原始,但是……再怎么样,他也不觉得作为村里最权威的人,村长会彻底和外面脱节。
几个人说着,脚步声更轻了些,抬起头来看着周围。
这次是裴竟带的路。
谈清羡发现……对方似乎刻意带着他们走了一条没有任何村民居住的小路。
这家伙这么谨慎?他微微挑了挑眉。
裴竟回过头来:“前面应该就到了。”
说实话,他现在也无法判断村长究竟在不在家,只能等会儿看村长家烛火有没有亮着了,这个村子里唯一能判断的就是烛火了……
几个人再往前走了几分钟,远远地就看到熟悉的桃子树,再然后就是隔壁。
村长家一片黑暗,烛光灭着。
裴竟微微松了口气,停下脚步。
“你们去拿吧,我放风。”
一群人不可能完全进入旅社,倒时候要是来人了都不好跑,这也是早就商量好的。
沈洵点了点头,和贺丞一起翻窗进了二楼。
在他们离开之后,村子里就把旅社彻底锁了,从正门完全进不去,好在二楼的窗户还能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