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了口气, 谢繁警惕地看向几人不得不停下脚步。
见人不跑了, 不知道为什么裴竟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刚刚相隔着近百米的距离,等到从草丛里出来之后裴竟才发现, 这个穿着村民服饰的青年脸居然长……这样。
乌色的长发半扎着,皮肤很白。
睫毛纤长,垂落时像是浓密的鸦羽一样,遮住那双带着些清冷山雾的桃花眼。
裴竟目光在对方紧抿着殷红的唇上看了一眼,一瞬间觉得,这人好像什么虚假的幻境里才会出现的人。
望着人时宛如从湿土中爬出来的艳鬼,冷淡安静,却有种和周围丛丛古树融为一体,阴郁到极致的脆弱感。
四目相对……谢繁只发现他完全看不清人脸,忍不住严肃了些。
除了知道这群人绝对不是村子里的人,是旅行团之外,他压根儿分不清谁是谁。
在迟疑了一下之后,谢繁就选择闭口不言,毕竟这个村子里到处都是【蛛神】的耳目,要是他和主角受无意中搭上话了,又叫人误认为是觊觎神妻了怎么办?
那他不冤死了。
从现在开始谢繁决定无论对面说什么都不回应,就沉默的当个傻子。
贺丞皱眉询问了半天,然而对面的人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丝毫不开口,好像他在和空气说话一样,不由噎住。
一时之间分不清对面的人是不会说话,还是不想理他?
沈洵也被河边的青年惊艳到了。
说实话,他从未见过这么特殊的人,很漂亮。但也不是没有更漂亮的人,可是青年身上的气质他却是第一次见到。
一瞬间这种山鬼一样的翠色瞬间戳中了他灵感,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们现在正在逃命,沈洵简直想要拿出画板来,替他好好画上一张。
隔着一棵树,两方人对峙着。
谢繁抱着木盆的手收紧,感觉自己的低血糖稍微好了点儿,这时候活动了一下脚腕。
“你要走吗?”
沈洵下意识地问。
不然呢?
去你家做客吗?
谢繁心里吐槽了一句。感觉这人声音还怪好听的,然而面上还是不为所动。
裴竟回过神来:“刚刚阿奇从那边走了。”
“你要从哪里走?”
阿奇?
原来这群人是躲阿奇所以才藏到这儿来的,他就说呢。
谢繁抿了抿唇,只觉得倒霉透顶。不过,他们这群偷了神像的人怕阿奇,他又不怕阿奇。谢繁随意指了一个方向,转身就要离开。
贺丞下意识地还想拦住,却被谈清羡拉住胳膊。
“天晚了,不要多生事端。”
他皱了皱眉,只是目光却还一直看着那个艳鬼似的村民。
谢繁见这群人不拦他,终于松了口气。弯腰拿起蜡烛,就转身从另一边回家。
黑漆漆的小路上,那道清瘦身影很快就没了动静。
谈清羡转过头来:“他似乎和其他村民……不一样?”
不止是相貌,还有刚刚说话时的感觉。谈清羡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但是却敏锐的觉得不太一样。
失去视觉色调后第一次,他的注意力不在自己的眼睛上,而是在一个陌生的村民身上。
裴竟没有说话,不过也赞同谈清羡的说法。他刚刚也觉得那个青年和这个村子里的其他人不同。
即使是阴郁冷淡的长相,但是却有种和这个村子微妙相悖的……活人感。
谢繁一直走到家门口,心脏还在“怦怦怦”的狂跳,完全没有从遇见主角团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还好这群人没有拦他。
他刚有些心不在焉,下一秒就听见了隔壁突然响起的声音。
“阿谢哥哥,你出去了?”
小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家,这时候正从窗户里探出头来。
谢繁回过神,差点没被小药幽灵一样的声音给吓死,顿了顿才皱眉道:“出去洗了下衣服。”
小药点了点头,又笑嘻嘻道:“其实阿谢哥哥不用那么辛苦的,每天把衣服放在家门口第二天起来就干净了。”
谢繁:……
这样感觉更不干净啊!
谁知道衣服是怎么回事,万一被蜘蛛爬过呢?
想到今天中午在树下看见的成片的死蜘蛛,谢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顺着手里的烛光向着槐树下看过去,下一秒却有些诧异。
树下的蜘蛛……不见了?
是小药清扫了吗?
心里刚想要问,小药就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哎呀,阿谢哥哥,我妈妈叫我了,我去帮忙了。”
隔壁的窗户被匆忙关上,没一会儿谢繁就听到了“叮叮咚咚”的声音。
算了。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推开门回到家里,谢繁把手里的蜡烛顺手放下,这时候才将目光放在了木盆里。
“太倒霉了。”
嘀咕了一句,谢繁起身把衣服晾好,脑海中却还想着今天晚上的事情,心里七上八下的,今天晚上不会出事吧?
不过主角团那群人好像和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确实像是书里描写的大少爷们,只是没有谢繁想象中的……傲慢?
书里那群天之骄子对村民们完全看不起。谢繁本来以为在被村民追着撵了这几天之后,这群大少爷看见他要么转身就跑,要么套麻袋把他打一顿呢,没想到这群人还挺文明?
他们就不怕他离开之后告密吗?
脑海中想法转了一圈,谢繁摇了摇头。
这次算他们赌对了!
微微舒了口气,谢繁回过神来,忍不住看向外面,这会儿了旅行团应该也离开了吧?
在他走了之后,贺丞几个人在河边呆了会儿就离开了。
一路上气氛微妙的有些古怪,竟然谁都没有说话。一直到快到落脚的破屋里,贺丞才开口:“你说之前怎么没有在村子里见过他?”
他们前几天在村子不知道游荡了多少次,村民多多少少都见过,居然一直没有碰见过刚才那个青年。也不知道是对方深居简出,还是避讳外乡人不出门。
谈清羡回过神来:“对方明显不想和我们有牵扯。”
“所以他不是不会说话?”
贺丞皱了皱眉。
因为那个阿奇和村长都有些残缺,他本来也以为对方是声带有问题,不过听谈清羡这样说……
贺丞哼笑了一下:“我倒是对他挺有兴趣的。”
当然,只是想当朋友的那种。
毕竟他是直男。
谈清羡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肯定也会参加祭祀,还有见到的机会。”
沈洵也是这样想的,夜晚回到破庙之后,回想着晚上那一幕,忍不住本能的拿出画板来。
点燃了柴火的地窖其实并不影响视线,只是他抬笔了几次却无论如何都画不出来。
“还是只有刚刚那个漂亮青年在眼前才能有灵感。”
沈洵放下笔。
“刚刚应该问一下他名字的。”
至少要知道……他叫什么?
……
谢繁不知道主角团已经开始猜想他名字了。
晚上懒洋洋的煮了一碗泡面当夜宵之后几口吃完,这才感觉到身体舒服了些。
果然,大半夜的来一碗泡面就是最缓解压力的,让他甚至想起了自己刚毕业那会儿晚上熬夜的时候。
脑子里微微恍惚了一瞬,更具体的片段好像被模糊了一样,谢繁脚步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泡面碗。
放下碗快速地上到二楼,谢繁再次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正屋。
正屋的门还是锁着,一片安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自己刚刚的记忆模糊大概只是间隔太久所以自然忘记了?
并不是【蛛神】的手段。
也是,【蛛神】虽然恐怖恶劣,但是只会篡改有用的信息,自己现代熬夜的记忆有什么可篡改的。
谢繁摇了摇头,有些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