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从未对自己的亲生雌父有过任何期待，也不可能比身负沙聂虫族血脉的雌奴之子更不堪了。
而身旁的里昂特元帅则在听见阿黎耶的话之后，神色骤变，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还不停喃喃道：“难道……不可能吧……不可能，难道那个孩子——”
“父亲……”克莱眼见里昂特元帅神色不定地朝着洞口阿黎耶的方向走去，不由谨慎地出声。
“哼！”阿黎耶的目光落在里昂特元帅身上，带着一抹笑意，转身便朝洞内走去。
“等等，把话说清楚！还有——圣约莫，他现在在哪里？！”里昂特元帅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此时情绪激动，牵扯到旧伤，额头起了虚汗，他一只手按住胸前，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阿黎耶消失在洞口，洞内依旧散发出的红光。
里昂特元帅疾步上前，他的气息有些乱了，今晚必定不会轻易放过阿黎耶，更何况圣约莫陛下目前依旧下落不明，听阿黎耶刚才话里的意思，圣约莫陛下应该就在洞穴之中……
总归是要走这么一趟的。
“卢加，麻烦你，在前面带路。”克莱开口，神色微凝，他依旧相信纯良的偏星医师并没有参与到阿黎耶的谋划中，但卢加望着卢耶亚虫影的欲言而止，以及他曾提及这里可能是其已故雌父的墓地，都让克莱不得不更加谨慎。
最起码，卢加对阿黎耶和这个洞穴，都并不陌生。
“嗯……”卢加在克莱略带试探的眼神中不免受伤，但他垂眸，只是苦笑了一笑，便走到前面带路，并轻声说了一句，“克莱，抱歉。”
克莱摇了摇头，他其实想说，该道歉的是我，但阿黎耶的所作所为和虫帝陛下的失踪，让他不得不坚定立场。
“我相信阿黎耶叔叔这么做，有他的理由——我一定不会让他伤害到你和你的同伴亲友们！”卢加金色的眼眸在这一刻闪烁着坚定。
“你怎么保证，现在圣约莫陛下是安然无恙的？”文森冷冷的一句话，让卢加瞬间语噎。
但圣文森殿下还有下一句：“除非你亲眼见到过他，那也就意味着，这件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卢加眼神中的坚定变成了百口莫辩的慌张。
但克莱不得不承认文森的逻辑没有问题，卢加有着属于他的一派天真，他愿意把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去想，这当然是可贵的品质，可残酷的事实不可能因为一只虫的善良就世界大美好起来。
就像克莱可以确认卢加的无害，但对于阿黎耶，他完全没有把握。
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克莱不愿意当着卢加的面点明，既然卢加也在祭司长阿黎耶邀请入洞的范围内，那很可能这件事一开始就和卢加有所关联。
或许卢加是无辜的，但——
克莱前一世便知道，什么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卢加在前面带路，里昂特元帅立马跟了上去，这个洞穴并不深，却岔路不少，所幸红光未散，卢加对洞穴内的路线较为熟悉，一行虫很快就来到了洞穴内中心的空地上，而在这里正是红光散发的源头，紧跟在卢加身边的里昂特元帅一眼就认出了洞内变幻的光影中，空地旁虫帝圣约莫陛下的身影。
“约莫！圣约莫……陛下！”里昂特元帅立马赶到虫帝身旁，确认他的平安。
“里昂特……文森，还有克莱，你们也来了！”圣约莫陛下轻呼，他蓝色的眼眸闪过惊诧，他适才好像在洞内寻找什么，但光影红光间，一切都仿佛不太真实。
在空地的中间高耸的半虫高的石柱上，平放着一块暗红色的晶石，那充斥在整个洞穴里得到红色的光影正是从晶石上散发而出，克莱不由眯起眼，他有留意到那块晶石上也有着和阿黎耶权杖上一模一样的腾图。
“沙聂虫族的幻影晶石，应该只有沙聂虫的皇族才资格使用。”里昂特元帅走近那块空地中间的石柱，定睛望向石柱中间发光的晶石。
常年和沙聂虫族交战，对于这个敌对的虫族国度，身为帝国最高指挥的里昂特元帅自然是最了解不过的。
幻影晶石？克莱也听说过沙聂虫族的这种特殊的虫晶石，听说沙聂虫族能擅长附身和伪装术，便是从幻影晶石中吸取的能量，但一般这种珍贵的虫晶石都是小小的一块，掌握在沙聂虫少数皇族的手中，而现在石柱上的晶石足足好似一个大秤砣。
虫帝圣约莫来到里昂特元帅身旁，望着那块散发红光的晶石，开口道：“这种纯度和体量的幻影晶石，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呵呵——不愧是圣聂特帝国的虫帝圣约莫陛下和统帅三军的里昂特元帅，一眼就认出我族的皇族珍品。”阴柔的笑声响起，四只眼睛的祭司长阿黎耶缓缓洞内黑暗里现身。
接着，他轻声说道：“让圣约莫陛下久等，失礼了。但若是不用这个方法，应该是无法请动各位吧，我的意思是，在那些帝国士兵对我动手之前。”
“有话直说吧。”里昂特元帅将圣约莫陛下护住，在确认虫帝安好后，他之前的慌乱便已平复，但他显然十分在意之前阿黎耶提及的文森的身世，“为什么引我们来这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有，之前你说圣文森殿下的亲生雌父不是卢耶亚……到底是什么意思？！”
“文森的雌父？”虫帝声音一沉，目光落在克莱身旁文森的身上，接着，他顿了顿，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在庆典的虫群里见到了维克多尔的身影……”
已故的圣雌君？三皇子圣尤金的亲生雌父？
虫帝圣约莫陛下竟然是被已故圣雌君的幻影所引诱过来的？！
克莱不由轻轻蹙眉，他不由想起已故的圣雌君维克多尔出自绿眼虫族，也有一双碧绿的眼眸。
该不会——
但又怎么可能？！
“圣聂特帝国的圣雌君维克多尔……可怜的雌虫呀，圣约莫陛下，你不觉得他很可怜吗？”祭司长阿黎耶的声音幽幽的响起，但他轻笑了一声道，“虽然我不认识他，也没有和他见过面，但有虫传过来的秘密情报记录显示，你对这只可怜的雌虫算不上多好，即使他想尽办法讨你开心——圣约莫陛下，你想不想听听曾经的圣雌君说过的话？”
祭司长阿黎耶话语刚落，抬起手，手中居然是一个军用光影芯片球，这是情报部门专门用来收集保留光影真实记录的工具，高阶的沙聂虫族也极少能用这么精巧的芯片球。
阿黎耶按了按芯片球，在洞穴内正中出现了一个浮动的大幅光屏。
光屏上，一身皇廷华丽服饰，有着一对碧绿眼眸，戴着帝国圣冕的雌虫正在房间里不安地踱步，他一边走来走去，一边对着身旁的虫说道：“陛下他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来我的宫殿了！快点想办法，求你了，快点想想办法！陛下忘不了里昂特哥哥，我知道——但只要我想办法怀上虫卵，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这才是虫族的根基！卢耶亚，你不是自称说，你的族群有提升生育能力的秘法吗？！我请你入皇廷，让你成为近侍，供你吃穿，你总该在这个时候为我效力吧？！”
见到光屏上雌虫，圣约莫陛下和里昂特元帅脸色皆是一变。
说话的雌虫，正是圣雌君维克多尔——克莱自然认得，在帝国一年一度的圣雌君纪念日中，大街小巷全是他的影像。
而克莱的目光则落在光屏上另一只雌虫的身上，那是不久前出现在洞穴入口红光中的幻影，曾经的雌奴卢耶亚。
他是文森传闻中的雌父，红发红眸，有着一对漂亮的翅膀，眉宇间一抹妖娆的艳丽，是只你说不出他多好看，但看一眼便意犹未尽的雌虫。
卢耶亚在光屏上缓缓开口道：“尊敬的圣雌君殿下，听说里昂特元帅马上就要去前线，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若您不介意……我为您改变一下您的容貌，我记得您说过，为了能够怀上虫卵，您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