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欧莫没有过多询问他们离开的原因,或许阿黎耶私下和他说了些什么,但克莱猜测也不可能是全部的事实,不过利欧莫不知乎这些,偏星的居民们不在意这些。
他们如斯寻常地接受了受伤坠落的克莱,忽然出现的神秘飞船以及克莱家虫们的到来,也同样欢笑着坦然接受了卢加、瑞特和祭司长的离开。
也许在他们眼中, 生活不过是如此, 日升而落, 日作而息,虽然有遗憾, 有离别,但也总会有欢乐,有相逢。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虫,一生都不大可能离开偏星,不会见到高纬度的科技和繁华,也不会想象浩瀚的宇宙和复杂的战争。
克莱为孩子们准备了不少亲手编的小竹物做离别的礼物,其中有些编织不算特别精致的,是某只雄虫皇子自告奋勇要帮手而形成的参差不齐。
文森缠着克莱给自己编了一只双尾小竹虫,随身放在自己专属的储物球内。
他斜眼看着围住克莱的小虫崽们一只只高兴地抱着竹物又蹦又跳,轻哼了一声,收回了目光——
反正都比不上自己的小竹虫好看!
飞船根据阿黎耶的指引,果然顺利在外围气流消失的时间间隙中顺利离开了偏星。
离开偏星后,虫帝圣约莫陛下不仅信守承诺,还十分慷慨地拨出一只小型飞船和两只军雌士兵,陪同卢加去往沙聂虫族的领域。
“想清楚了,一定要去?”这是卢加离开前,阿黎耶最后问卢加的话。
卢加点了点头,他额间的双眼依旧紧闭,可一对金色的眼眸却充满着对未知隐隐的迷茫。
他转头看了不远处的站在文森身旁的克莱一眼,那一眼很复杂,说不清是落寞,还是不甘,抑或是其他的情绪,但很快他就转过头去,向两只军雌士兵请教小型飞船的驾驶方法。
克莱没有专门和卢加告别,也不会告诉他,那两只护送他的军雌是自己和聂盖特打了招呼,让聂盖特带着阿黎耶一起精心挑选的得力干将。
救命之恩,朋友之谊,也有从圣聂特帝国的立场,对卢加身份的考量——克莱不会否认他这么做,更多是为了自己的国家。
但,克莱有自己的分寸。
离开偏星后,克莱便忙碌了起来,光脑启动的那一刻,他几乎不愿去看军务邮件和通讯留言的数字提示,千万条的留言、未接电话、未读邮件——光是分类梳理,就花了智能光脑一个上午。
圣文森殿下安静地坐在克莱身旁,一如当年克莱在处理军务,他在一旁自行学习平板知识那般安静。
只是这一次,胎象稳定后的克莱一丝不苟地在处理海量的军务,而文森一面游刃有余地回复着内阁和法院那边发来的信息,一面在积极地进行部署他的“大项目”。
这个项目,虫帝圣约莫陛下是知晓的,于是,里昂特元帅也就早早知道了。
里昂特元帅一直接受圣约莫陛下的精神顺理,在回程的路上,他们经常在同一个房间。
另一方面,沙聂虫族的咒祭司阿黎耶也按契约,在为文森解咒——
随着咒印被解除,克莱发现文森的发色由红逐渐转成了金色,而他的精神力比以前更加强大,身上后背往下的那个印迹也越来越淡——那个位置,只有克莱能看到,文森也很开心克莱帮他查看印迹的情况。
就不要问,在查看前或是查看后,他们一般会做些什么。
虫宝也在阿黎耶给予的调理之法作用下,健康地成长——很快,回到主星塞拉芬不久,虫宝便到了降临的时刻。
克莱刚下飞船还没有回到皇廷,正在飞行器上给科赛特发信息,肚子就痛了起来。
于是一众虫不得不紧急将克莱送往医院,同时紧急召皇廷以格勒弥为首的皇廷医师过来助产。
文森立即将他的“大项目”进行了推迟,现在,布莱特最重要!
在此期间,文森收到了来自圣律院大祭司圣瑞尔德的亲切问候,这不是圣灵大祭司第一次发信息过来。
回程途中,大祭司便多次在旁敲侧击地建议文森在虫卵诞生前进行简单的检测——
测一下雌雄。
“为了帝国的未来……”依旧是类似的说辞。
之前在飞船上,文森黏着克莱都来不及,根本懒得理他,这一次,在布莱特的虫卵即将诞生之际,他直接用光脑回复了圣瑞尔德两句话——
第一句:“无论雌雄,他都是我和克莱的宝贝,如果他是雌子,那他很有可能成为帝国未来第一任雌帝,大祭司,请做好准备。”
第二句:“再发这种无聊的信息,或是敢打我宝贝的主意,我不介意再光临一次圣律院,把你那块破石头给砸了!”
圣瑞尔德半句话也没有再多说。
因为他知道,圣文森殿下说得出,就做的到,他一贯如此。
克莱第一次当雌父,难免紧张,其实不止是他,在产房外的虫帝圣约莫,里昂特元帅,跟着护卫的聂盖特,还有匆忙赶来的军团上将科赛特,首相亚林格都十分紧张。
文森在产房内隔着护帘不停背着手踱步,身后两条虫尾不断焦急地摆动,而异化成猫的瑞特已经没有那么怕他了,小雌虫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跟在文森身后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文森转头不耐地瞪他,瑞特就猫在一边,过了一会儿又跟着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同行而来的阿黎耶同样紧张,因为文森对他始终有着极强的戒心,若是克莱这一胎出任何事,帮助克莱安胎的他肯定是要第一个没的,第二个估计就是卢加了。
所幸,布莱特顺利平安落地,他现在还是虫卵的状态,大约需要一段时间后才会破卵而出。
而在此期间,圣文森殿下的“大项目”——皇廷婚礼终于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了。
文森的求婚是在皇廷内的一个午后。
这天,虫卵布莱特被推出来晒太阳,克莱在一旁正在整理自己雌父格特的一些旧物。
这些东西是圣律院那边送回来——
大祭司圣瑞尔德显然改变了策略,对克莱讨好的意味,一天胜过一天。
克莱在这堆旧物中发现了格特的一本电子日记芯片,打开后看到了雌父一些旧的影像,其中引起他注意的,是格特曾在圣律院内一个石柱供奉的一块晶石旁日夜祈祷。
他说:“伟大的圣虫灵,伟大的圣灵虫珀,请保佑我和瑞尔德能拥有属于我们的孩子……”
那块晶石,不知为何,竟让克莱觉得有些眼熟,他觉得好像自己小时候曾经在哪里见过。
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圣文森殿下盛装出现了,他穿着格外正式且帅气,手中捧着一大束漂亮的正色星露兰。
阳光正好,在克莱抬眼时,他走了过来,半跪于地……
“克莱,愿意嫁给我吗?”碧绿的眼眸,闪过一丝紧张。
旁边虫卵动了动,看起来是在为自己的雄父加油鼓劲。
克莱微微一惊,站了起来,但随即他笑了,接过了文森手中的星露兰。
“嗯,我愿意。”
他笑着说道。
一如他多年前,在皇廷大殿里,为少年雄虫说出的那句“我愿意”。
………………
…………
一周后,皇廷举行了盛大的婚礼,而婚礼前出现了一段不算太愉快的小插曲。
有一只混入皇廷的沙聂虫族伪装成雌侍,试图行刺圣文森殿下。
但其实他还没有靠近,就被同为沙聂虫族的瑞特嗅出了端倪。
克莱敏捷地挡在文森的前面,骨尾瞬间刺穿了那只连枪都来不及拔出的雌侍的臂膀,而这只伪装的雌侍居然是耳绮罗!
三皇子殿下圣尤金已经被彻底软禁。
耳绮罗前来,显然是为圣尤金做最后的抗争,但其实圣尤金被折断臂膀后,整只虫基本已经废掉了,暗中和他有关联的卡其和卡林若已被军事法庭宣判了死刑,不日将会行刑。
而耳绮罗居然也会有一半的沙聂虫族血脉,这倒是出乎克莱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