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预想的求婚仪式,不是这样的。”文森的笑容复杂了起来,他说,“我总觉得,你对我也——哈,哈哈……”
文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对你做过精神梳理……你在乎的东西很多,太多了,克莱,我不喜欢这样。”
圣文森殿下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杰格尼快步从廊道那边走过来。
“又出了什么事,说吧。”轻轻瞥了杰格尼一眼,圣文森淡淡地开口道。
“是,圣灵大祭司塞西尔冕下亲身莅临皇廷,他——要求立刻见殿下您,大祭司冕下现下已在皇廷主殿,前来接您的侍奉祭司正在宫殿外等候。”杰格尼得令,立马恭敬地进行汇报。
“呵,我可不记得有邀请过他,参加我和克莱的结婚仪式——来了也好,我正好有笔账,和他要算。”文森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但转头,看向克莱,他的神色又若以往般带着温存的气息。
“不要生我的气,克莱。”文森恋恋不舍地拉起克莱的手,在手心中温柔地落下一吻,才缓缓松开,“刚才是我不对,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但你,不许离开我。”
克莱只觉得心疼得厉害,仿佛被什么拉扯一般。
文森离开前,给了杰格尼一个眼神,杰格尼立马寸步不离地跟在克莱身旁。
望着文森离开的背影,克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无法去清楚地理清内心关于文森那一部分的思绪,但理智却无比清晰的告诉他——
他必须离开,就是现在!
他要回到前线,属于军雌的地方,如果他还能见到父亲一面——
克莱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杰格尼,然后转身,看向他:“侍从长。”
“克莱上将阁下,请您吩咐。”杰格尼微微侧头,神色肃然又恭谨。
克莱轻轻开口道:“你是在监视我吗?”
杰格尼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殿下对上将阁下,不同于任何旁的虫,殿下的心意,还望您能谅解。”
克莱轻笑了一下:“是吗?”
“那就——得罪了。”
杰格尼还没反应过来,克莱的骨尾已经如闪电般甩出,精准地击打在他的颈侧。
杰格尼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身体已经软了下去。
克莱伸手扶住他,将他轻轻放在廊道的地面上,靠着一根柱子。他没有下重手,杰格尼只是昏过去了,过一阵就会醒来。
解决掉杰格尼,并不是难事,更重要的是宫殿用神力所致的门禁——而且杰格尼很可能在受到袭击前,已然通风报信,自己必须抓紧时间!
克莱小心翼翼地快速潜行来到门前,门禁上的光影禁制还在流转。
克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破开它,但他必须试试。
但就在这时,从门禁旁忽然走出一个身影,他已然是现身在了宫殿内!
克莱的脚步微微顿住,他认出了来者——
这是一个他从未想过,会在这里见到的虫。
虫帝圣座圣约莫陛下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没有戴帝冠,头发微微有些凌乱,仿佛是匆忙间赶来。
他的面容比三年前憔悴了不少,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但那双湛蓝的眼眸依然锐利。
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只虫。
==========作者有话说:==========
嗷嗷嗷,出差中,更晚了~~
第46章逃离
克莱的目光, 轻轻扫过圣约莫陛下身后的两只虫——
一只是不久前刚被杰格尼架着扔出宫殿的亚雌文书亚忒尼,他的脸色十分苍白,脚下还有些虚浮, 神色压抑不住阴沉地跟在虫帝身后。
克莱有理由猜测, 能通过这个宫殿的特殊门禁, 应该是作为大祭司见证者的亚忒尼起了作用。
而另一只虫,克莱也认得, 是圣文森殿下的贴身护卫克尔。
他望向克莱的眼神, 较亚忒尼要收敛一些,垂眸安静地立于虫帝身后另一侧。
“圣座陛下——”虽然不免微微惊诧, 但克莱立马半跪行礼。
虫帝圣约莫陛下现身于此, 多半是来见自己的, 克莱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躲藏什么。
只是,圣约莫陛下的来意,正计划着出逃路线的克莱一时有些拿不准。
是替文森来监视自己?
还是专门审视四皇子被迫进行婚礼的雌君?
克莱微微低着头, 黑色的眼眸隐下所有的情绪,不管圣约莫陛下此番的目的是什么,他既然决定离开,就不会退缩。
见招拆招,应该也不会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
“克莱·埃弗洛,多年没见,已经是帝国军团上将了, 很不错呀——你和文森那小子的监护契约已经解除了?”圣约莫陛下蓝眸如注, 抬手让克莱免礼, 俊朗依旧,威严不减, 神色虽然憔悴,但并没有病态。
“回圣座,已经解除。”克莱起身,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安静地观察着事态局势的变化。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陪在他身边,继续皇廷婚礼的无聊游戏,成为一只被豢养的精美雌虫?还是,做回军雌上将——本帝座猜,文森应该没有给过你选择的机会吧?”圣约莫陛下深蓝的眼眸微微眯起,双手背在身后,望向克莱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这话一出,克莱便可感觉到,虫帝和文森之间那种隐隐的对立。
克莱顿了顿,回道:“圣座陛下,冒昧请您赐教,您觉得我该如何选择为好?”
“哼,都在宫殿门禁前想方设法要逃出去了,还在体面地为文森说话——克莱,你就没有后悔过,当年站出来,自荐成为那小子的监护者吗?”圣约莫陛下脸色沉了一些,继续说道,“本帝座可是听说,他是在非正常的状态下,标记了你,后来又把你强行囚禁在了这座宫殿,阻断了你和外界的一切接触。他的精神力确实很强大,克莱,他没有用精神力强迫你吗?”
克莱垂下的手不由暗暗握紧成拳,他居然在这时想起了文森的话。
文森微笑着说,我的父亲,他差点杀了我……
虫帝圣座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错,但——
“圣座陛下,请允许我这么说,直至今日我虫生中最值得庆幸的事,便是三年前成为了圣文森殿下的监护者。”克莱感觉自己的心在跳动,他如此清晰地听见了心跳的声音。
鲜活的,无悔的,也是足够坦诚的。
虫帝圣约莫不由微微惊诧地抬眉,他显然没有料到克莱会有这样的回复。
而他身后的亚忒尼则深深不屑地悄然翻了个白眼,似乎是觉得克莱在装腔作势,刚才圣文森的精神力压制余劲仍有作用,脚下站立不稳的他,不得不扶住一旁的廊柱。
另一边的克尔神色更为阴郁,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圣座陛下,我确实在想办法出去,但不是因为圣文森殿下的原因,而是我要去前线救我的父亲,这是我自己的私事,和圣文森殿下没有关系。而且——”克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对虫帝圣座的语气听起来不失礼仪,“——据属下对于圣文森殿下的了解,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自己的理由。就像他从一只可爱的幼虫长成为您口中所说的那样,也是有其原因在的,您觉得呢?”
“放肆,你什么意思?你在指责圣座陛下吗?!”克莱话音刚落,还扶着柱子的亚忒尼就一瘸一拐地上前呵斥出声。
“退下——”圣约莫陛下皱起眉,赫然沉声。
亚忒尼才不得不讪讪地退了下去。
圣约莫陛下的蓝眸俯望向克莱,过了好一会儿,才神色复杂地开口道:“你一点也不像里昂特……居然就称他为父亲了。”
这几乎是句没头没尾轻轻的一句话,而克莱竟从中听出了一丝酸楚……和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