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还记得以前在城堡,奥托里诺问自己,为什么他单有父亲,没有母亲的话。
魔王记得自己的孩子曾经究竟有着哪些朋友。
于是魔王从洛朗里挑了个女孩,作为奥托里诺的母亲。
魔王以菲涅尔公爵的名义宣布,奥托里诺是他的长子,他唯一的孩子,权力与财富,他的一切都只会留给奥托里诺继承,也只有奥托里诺继承。
他不该挑选洛朗的。
他心爱的孩子,在十一岁时被洛朗淹死了。
陌生的灵魂钻进了他心爱的孩子的躯壳里,魔王注视着他,听着他说着讨好自己的话,想掐死他,却又动不了手。
奥托里诺又没回到他的身边。
奥托里诺总是不爱听他的话。
即使是魔王,那时候也有些绝望。
他不再专注于人类的游戏,也没再回过那他亲手为奥托里诺打造的庄园。
王宫被魔王打造成了曾经魔堡的样子,玫瑰,绿茵,鸟雀——直到有天魔王的心脏再次跳动,收到了雷蒙德的信。
哥停止了呼吸,求父亲救救他。
魔王一眼就认出,他的孩子回来了。
魔王实现了他的诺言,也希望奥托里诺能实现他的诺言。
他一直在等,等奥托里诺主动回到他的身边。
人类有不爱信守承诺的劣根性。
再次发现奥托里诺与转世的勇者站在一起,魔王心想,这不是奥托里诺的错。
是因为奥托里诺是弱小的人类,才会有这样的弱点。
火刑场之后,魔王因为那一瞬间的出神,失去了将奥托里诺带回自己身边的机会。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神。
魔王思索了很久,甚至罕见地去了地牢,向刚被抓回来,正在服刑的雷蒙德提问。
魔王说:“你的身体里流着一半我的血,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思想。奥托里诺容易上当受骗,我想要除掉世界上所有的人类,无非是保护他不再受到欺辱。他为何与我说那样的话,为什么说我不是真的爱他?难道他觉得我贪生怕死,是个懦弱的父亲吗?”
雷蒙德懒得理他,将从手上长出来的黑色羽毛一片片地拔掉:“就是因为我的身体里流着一半你的血,我才总是听到那些奇怪的声音。”
“我与你一样,舍不得哥伤心,又总是做着惹哥伤心的事。这可能就是魔族的习性,如果可以,我真想将自己的血放干,回到以前,向哥赎罪。”
魔王没说话了。
雷蒙德回过头去时,魔王正注视着地上的小滩血迹发呆。
一千多年过去,魔王已经学会了自己修剪长发。幼崽不会再窝在他的身边入睡,手指也不会再穿过他的金发。
魔王还是不能理解自己那一瞬间的发愣。
就跟他无法理解雷蒙德作为自己血脉的真正继承者,怎么能被奥托里诺耍得团团转一样。
于是魔王抽出了雷蒙德的记忆。
然后魔王就明白了,雷蒙德心甘情愿地被利用,心甘情愿地待在地牢的原因。
【“我要你的手有什么用!”】
那恨意太尖锐。雷蒙德承受不了那样尖锐的恨意,甚至下意识地开始一遍一遍地催眠他自己,只要他付出的多,哥总能重新看到他,重新施舍他点可怜爱。
魔王也承受不了。
奥托里诺的那双眼睛,本来只该为他落下眼泪。
他意识到了自己出神的原因。
奥托里诺还是长得太快。
幼崽长大后,有了书本以外的自己的思想。
无名剑里的半枚心脏,与迟阔胸腔里的半枚心脏融合,竟使得魔王感受到生不如死的痛苦。
他呕出一口血,刚往少年那踏了半步,就被昆西身上爆发出的魔力压得恍惚了片刻。
再抬起眼,目之所及处,触目惊心。
昆西一遍遍地自刎着,试图让涌出来的血液,落进少年的唇里,治好迟阔身上的伤。
“奥托里诺……奥托里诺……”
眼泪一滴滴地砸下来,昆西竟是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还能哭的。
迟阔听不见他的话,力气一点一点地被抽离,灵魂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很小的村庄里。
父亲将他举得很高,母亲在旁边笑着织着围巾。
他们对着懵懂的婴儿说:【“奥托里诺,太阳神显灵,你终于来到了我们的身边。父亲母亲会每日去到教堂,感激太阳神将你赐予了我们,我们会永远爱你。”】
然后一切都变了。
惨叫,哀嚎,倒塌的石板,压上了相拥着,将婴儿护在怀里的两具尸体。
婴儿发出了小猫一般微弱的啼哭声。
这叫声引来了降临于此的魔王。
迟阔打起了些精神,耳边好似又恢复了清明。
十一团有人在喊。
奇怪的是,迟阔却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
是圣罗帝尔的学生们。
这些怨恨着他的人,身上还戴着那些曾经自己看不起的魔导发明,兵戎相接时,无比愤怒又畅快地大吼道:
“为了艾瑟瑞亚!为了国王与公爵!——后退者,格杀勿论!”
哪有国王,哪有公爵呢。
迟阔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是在喊自己与昆西。
两个他们最讨厌的对象。
少年有些扩散的眼瞳,注视着昆西头顶上不断变化的标识。
【怨恨值+1】
【怨恨值97】
【怨恨值+1】
【怨恨值98】
【怨恨值+1】
【怨恨值99】
……
迟阔卡了bug,自己杀了自己,总归是不会死的。
但主角的怨恨值来的明显不是时候。
鲜血将苍白的嘴唇染得艳红,昆西低下头时,听见迟阔用微不可闻的嗓音道:
“我的好陛下……”
“爱我吧,别再恨我了……”
==========作者有话说:==========
*为了观感一口气写完了,我好强,明天开始重启学院篇
第55章
作为剧情修正局的优秀员工, 迟阔最近从肌肉男变态局长那接到了个任务。
“小迟啊,你知道我是很看好你的……”
没等变态局长说完,迟阔悠闲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童话书, 头也不抬地回了句:“干不了。”
“怎么、怎么干不了呢!”变态局长瞳孔地震,“我求你了, 五亿, 你做这个任务, 我给你五亿好不好?”
迟阔依旧没理他。
堂堂局长, 混到这副境地,也是属于没脸没皮了。
然而即使是变态局长也对他的优秀员工生不起气。
原因无他。
首先, 他是个视觉动物。
其次,他是个gay。
总结, 妈的要不是不让搞上下级关系, 他就抱自家优秀员工腿上了。
变态局长卑微地搓了搓手:“这样,除了五亿外,我再以个人名义答应你一个条件,你这下总能答应了吧?”
迟阔放下手里黑暗的《白雪公主鸩杀恶毒继母》童话书, 掀起眼皮:“这么想让我去呢?”
变态局长躬身:“哈哈,可不嘛。”
迟阔:“有什么陷阱吧。”
变态局长:“哪能啊,上次的任务回来,你都昏了一年了,我哪舍得你再当一年的睡美人啊。”
迟阔敷衍地发出声鼻音, 回想起自己刚从休眠仓里醒来时, 莱尔与自己说, 自己在上个世界的任务后, 身心受到重创,剧情修正局出于人文关怀, 帮他实现了复活某人的愿望,而他由于身体不好,每隔两个月就要在局里进行一次检查。
迟阔没有之前的记忆了。
莱尔说他已经在修正局里嚣张了很久,由于身体不太好,再怎么嚣张也没人敢骂他,迟阔每次上班摸鱼咳嗽两声,自有刚从其他世界结束人物的同事滑跪着飞过来,问是谁又把他气到了,要不要扶他去休息。
迟阔面无表情,醒来后又休息了一年,每到这个时候就能把人从头贬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