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漫画世界的万人嫌后(105)

2026-09-24

  迟阔很喜欢这种自己没过过的校园生活。

  他在修正局里闷了两年,难得身处这么热闹的场景,不仅能感受到阳光,还能闻到雨过天晴后的青草的气息,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以至于迟阔当晚故意把和自己同个宿舍的昆西关门口,都没用什么恶毒的话语。

  莱尔:【主角的身体好得很,这个举措一点也不反派,您不如直接把他的脑袋按去水里,这样他的怨恨值说不定会涨一点】

  迟阔:你是与主角有什么仇吗?

  莱尔:【当然了!主角这卑鄙无耻下流的混账!他不仅偷亲我出生入死的好朋友,还偷藏我出生入死的好朋友的尸体!此仇不报,不共戴天!】

  迟阔怀疑莱尔的上任搭档在这个世界里曾经扮演过主角的白月光。

  据说主角的白月光死去时踩着秋天的尾巴,迟阔怕提起莱尔的伤心事,爬上床后就没再问下去。

  圣罗帝尔的气温偏低,入夜后凉意更是透过窗户的缝隙渗了进来。迟阔冻得迷迷糊糊地往被子里钻过几次,直到感觉后夜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他,才勉强睡得安稳了些。

  第二天一早,被莱尔说体质很好的主角,由于在门口待了一晚上,罕见地发了高烧。

  烧不到半天就退了下去。

  可自那以后,昆西就时不时地面色惨白,惹得迟阔不得不频频回头看他,生怕主角病死了,这个世界也崩塌了,自己别说赚不到五亿,还得去小黑屋里待上几年。

  莱尔说昆西是装的。

  但迟阔开门时,昆西的确是烧晕了。迟阔左顾右盼,发现走廊上没有其他发现自己“谋杀”国王的人后,才将人拖进了宿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扔去床上,用打湿的毛巾擦他的额头。

  某种意义上讲,主角的恢复力的确很强。

  迟阔这人一累,就会胸口发闷,他不知道自己的胸口受过伤,跑去盥洗室压着咳嗽休息了好一会,出来后的一小时,主角的烧就奇迹般地退了下去。

  任务归任务,迟阔每次见到昆西,都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对于欺负这种看上去从未做错过事的人其实有点负罪感,尤其是昆西长了张不愧为主角的脸,每次长睫一失落地低下去,一种错综复杂的感情就涌上迟阔的心头。

  在微妙地理解了变态局长为什么对自己的容忍度那么高后,迟阔对于自己害得昆西生病的负罪感就更强了。

  直到有天晚上迟阔冻醒后,发现自己的被子多了一床。

  他悄无声息地下楼,看着月下主角一脚踹在一个红发青年的胸口,将对方踹得老远。

  上了锁的门锁,在门外魔力的控制下悄然转动,昆西回来时,迟阔就坐在床上,睁着眼睛看他。

  迟阔问:“我要是不发现,你打算装纯良装多久?”

  昆西抿了下唇。

  他关了门,走过去时,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异常,只是伸手将迟阔盖在腿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昆西没有回答他的话。

  可迟阔的视线越过他,落在那门锁上时,却发现那坚硬的金属,不知何时已经被拧断了一截。

 

 

第57章

  这天以后, 迟阔在圣罗帝尔内能见到的人就多了起来。

  魔法学的很快,学剑也学得很快。

  迟阔怀疑“难不成我真是个天才”的同时,王室的裁缝也开始以各种方式假装与他偶遇。

  迟阔几次被对方缠得烦了, 就躲进了圣罗帝尔西侧的祷告堂里。

  祷告堂里总是有个女孩在哭泣。

  白金色的长发,蓝宝石的珍珠项链缠住脖颈, 一双漂亮的绿眸泪水涟涟, 迟阔路过看了一会, 终于在第三次撞见时, 忍不住问了句:“同学,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女孩语气沮丧:“有人说我穿上这条裙子, 他就会邀请我跳第一支舞,但我等了两年, 他不仅没再回到我身边, 还与别人同床共枕,待在了一起。”

  祷告堂的最前方,是新铸的神像。

  崭新的,听说出自于德莱文的手笔。

  命不久矣的家主求神拜佛, 大笔大笔的钱一砸下来,西侧的祷告堂几乎是一夜之间拔地而起。

  迟阔迟疑,在听到对方与自己说话的下一秒,后背竟泛起毛骨悚然的含义:“这么渣呢?”

  女孩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是啊。可是我也不能再找别人, 毕竟我只能再活六个月……”

  出现了!变态局长的童话故事!

  迟阔顿了顿, 低声询问:“难不成是得了绝症?”

  “是啊……”女孩松开捂着脸的手, 忽的转头盯着他看, “听说只要有两个人一起,在神像前诚心祈祷, 太阳神就会仁慈地解除一切诅咒……”

  迟阔沉默,在左右看了两圈后,发觉这人似乎是期待自己跟她一起祈祷。

  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切的昆西眨了下眼,他转身出了祷告堂,没两分钟,就在迟阔思考着自己究竟要不要做好人好事的下一秒,祷告堂内黑色的传送阵亮起。

  “贱人!你敢骗我哥与你结生死契!”

  黑色的羽毛落下,出现在神像前的英俊青年,金发柔软,却有着一双含着戾气的蓝色眼睛。

  迟阔看着刚刚还柔弱地跪在神像前的女孩眉头一挑,头一偏就避开了攻击。

  “什么生死契,这么难听。”伊内斯起身,食指随手将颈间的项链勾着扯下,声音也变回了那副散漫的姿态,“这明明是缔结财富的契约。我将德莱文的财富与我未来的另一半共享,有什么问题?”

  迟阔:“……”

  “再说了,什么你哥你哥。”伊内斯瞥了眼面含愠色的雷蒙德,故意刺激对方的神经道,“你哥都忘记你了,还你哥你哥。能不能学聪明点,你要不说他是你哥,你说你是他以前最好的朋友本杰明,他不就信了,接下来天天跟你玩了吗。”

  雷蒙德愣了下,鼓起勇气回过头去,看向坐在长椅上的少年。

  迟阔:“…………”

  刚走回来的昆西注视着这一幕,又转身出门了一分钟。

  一分钟过后,第二个传送阵亮起,本该在遥远的诺德森实地考察的本杰明顶着满头的风雪一回来,看到迟阔的下一秒,眼泪就从逐渐睁大的眼眶中落下。

  本杰明也二十岁了。

  两年过去,他长得比一直没变的迟阔高了些。

  发现自己被抱住时,迟阔皱了下眉,本想推开对方。

  但颈间的衣服被泪水濡湿,迟阔听见埋在自己肩头的那颗棕色脑袋,发出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没死。”

  “奥托,你没死,怎么不告诉我啊。”

  迟阔抬起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悬在本杰明的背后。

  他怀疑这群人是把自己当做了主角死去的白月光。

  而伊内斯在与雷蒙德对视一眼后,眯着眼十分不爽地看向门口的昆西。

  “我故意拦着没让消息传出去。”伊内斯的语气幽幽地,“你非得把这狗找回来?”

  昆西靠在墙边,他站在神像的对立面,半个身子与阴影融为一体,肩上坐了只瑟瑟发抖的小精灵。

  听见伊内斯的话,迟阔回过头去看他。

  昆西的唇角上挑,罕见地朝他笑了下。

  两年过去后,昆西也不用迟阔再教他要怎么笑才不会吓人了。

  -

  迟阔最近总是频繁地梦到个小孩。

  小孩十一二岁的年纪,似乎永远也长不大,又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永远困在了这样的年纪。

  迟阔起初见到他时,他在垒石头。

  三角形的,椭圆形的……垒得好高,以至于迟阔忍不住,伸手将他垒的石头戳倒了。

  小孩瞧他一眼,并不理人,收回目光后又开始重复他的工作。

  迟阔蹲在他身边,蹲得腿麻,在小孩将石头垒了一米后,又忍不住伸手将石头戳倒了。

  小孩沉默。

  这才用那张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怨恨的脸,缓缓侧过来与他说话。

  “奥托里诺。”他道,“你别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