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拂袖扫去,灵力直冲那弟子面门。那弟子眨眼间化作黑烟炸散开来。
四下一静,紧接着青云宗那边炸开了锅:
“魔、魔域的人?!”
“怎么会?!张师兄他是魔修?!”
“这段时间他一直冲在最前头捉拿陨星山的人!我还以为他是忠心......”
“魔域细作混进我们里头了??”
青云宗长老脸色铁青,重重一挥手:“肃静!”他瞪向晏兮,“魔域细作之事容后再议!晏兮,你休想借此转移视线,今日你既然主动送上门来,就别想再逃!”
他一扬手,身后一众青云宗弟子齐刷刷上前,凛冽剑光直指晏兮。
晏兮动都没动。他根本不用自己还手,在场会帮他挡剑的人多得能数上一只手。
火焰腾起化作一面灼热火墙,将那些刺来的剑光尽数挡下!
热浪朝青云宗弟子席卷而去,逼得他们连连后退,衣袍都被燎出焦痕。
丹宸挡在晏兮身前,金棕色眸子冷冷盯着对面,身侧火焰熊熊燃烧。
青云宗长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丹宸!你你竟敢对仙盟动手?!妖域这是要造反吗?!”
他戟指怒目:“你别忘了!当年若不是凌霄盟主开恩,准许你们妖域在中土立足,你们能有今日?!这就是你对盟主的报答?!”
“不错,凌霄盟主对我们妖域有恩不假,但——”火焰仍在丹宸周身翻涌,灼得对面的青云宗弟子根本不敢近前。
他目光越过青云宗弟子,直直望向后方高座上那抹白色,“但你们如今所拥护的仙盟盟主,当真是凌霄吗?”
四下哗然。
“什么意思?!”
“他说什么?!”
“这晏兮到底怎么回事,蓝颜祸水吗?怎么连妖域少主都被他蒙蔽了!”
青云宗长老怒喝:“胡言乱语!盟主就在这里,你眼瞎了不成?!”
“字面意思。”
众人口中的“祸水”从丹宸身后徐徐走出,迎着那群惊疑不定的青云宗弟子,以及后方高座上那道遥遥望过来的目光:“你们不是对盟主唯命是从么?若明知现在的凌霄盟主是他人伪装的,你们还愿意听他的?”
“伪装?不可能!谁有那个胆子冒充盟主?!”
“你胡说什么?!你有什么证据?!”
白衣端坐不动,视线隔着乌泱泱人群遥遥落在晏兮身上。
青云宗长老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简直一派胡言,荒谬至极,谁有那个胆子和本事冒充盟主?!道掌门!”他转向道玄清,嗓门又提高八度,“你平日事务繁忙,光琢磨如何讨伐魔修,疏忽了对门中弟子的教导!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为了逃脱罪行,什么鬼话都编得出来!”
这话太难听,风止眉毛一竖就要怼回去,被白婉晴拉了把。
“晏兮兄!”
一道声音从青云宗弟子堆里炸开,紧接着是一阵骚动。狄星洲硬生生挣脱了同门的钳制,一个箭步冲出来,银枪一横,挡在那群青云宗弟子前头,隔开他们与晏兮。
“你说我师尊是他人假冒的,可有实证?”狄星洲着急不已,“若真是如此,我真正的师尊现在又在哪里?”
“星洲!”青云宗长老气极,“你怎可听信此人鬼话?!”
狄星洲没理他,只炯炯等着晏兮回答。
......虽然这样可能会打击到狄星洲,但没办法了,晏兮拂袖一挥,一束光从袖中飞出,落地时化作一座半人高碑,沉沉砸落地面。
众人目光随之落去,青灰色的碑身古朴无华,上头只刻着两个字:「凌霄」
晏兮不紧不慢地把他在青云宗正阳殿地底看见的一切说了出来。比如藏在正阳殿暗道后的庙,象征已故之名的碑,被囚禁的亡魂,满堂幽幽燃着的青瓷灯。
“里头牌碑无数,全是死去的生灵,其中就包括凌霄盟主。”
狄星洲如遭雷击:“晏兮兄,你是说我师尊陨殁了?!”
此话一出群体动荡,盟主陨殁,这可比捉拿叛徒严重得多!!!
晏兮继续说:“虽殁了,但每座碑下都供着一盏灯,灯亮着说明碑里住着囚魂,或能找到建立这座庙的主人,逼他解除禁术,或许还能让亡者入轮回。”
“当真是信口雌黄,若真如你所言,那如今的仙盟之主又是何人?!”
晏兮视线越过说话的青云宗长老,停落于后方:“是啊,又是何人呢?”
人群不由自主让开一条道。
白衣端坐尽头,面容温润,眉眼和煦,正是那位失踪后又归来,一直闭门调息的仙盟盟主“凌霄”。
有青云宗弟子探手去触那魂碑,竟当真有一丝微弱的魂魄波动!
“晏兮说的是真的......确有一丝魂魄被困在内,是盟主的气息!”
狄星洲的脸彻底变了。
他平日经常被说是个一根筋的憨子,可真遇上大事,直觉准得可怕,当即调转手中银枪,直抵后方之人:“是你杀了我师尊!!”
枪出如龙,刺向“凌霄”心口,后者云淡风轻一抬手,狄星洲的枪势被生生截住。
对上少年怒极的眸子,“凌霄”唇角温润笑意不变,透出几分纵然的无奈道:“星洲,你在说什么?”
“本座不就是你的师尊吗?”
狄星洲整个人僵在半空,银枪被夹得纹丝不动,任凭他如何用力,都寸进不得分毫。
“凌霄”莞尔笑着,仿佛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狄星洲握着枪杆的手都在发抖。
“你不是。”咬牙一字一句,“你不是我师尊,你杀了他!!”
“凌霄”松手,狄星洲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狄星洲感受到体内大半灵力被吞噬,竟隐有力竭之象,这是......魔域的招数?!
“凌霄”负手悬停于半空,垂眼俯视下方乌泱泱的人群,目光越过狄星洲,掠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青云宗弟子的脸,在道玄清身上停了下来。
目光相接,道玄清面色骤变。
晏兮仰头看着对方,说:“身为魔尊,却扮演了这么久的仙盟盟主,业务繁忙,着实不容易。”
“本座本欲暂留你性命。”恢复原貌的阎枭将视线从道玄清身上收回,重新落在晏兮脸上,“结果你这么不听话,急着赶来送死。”
青云宗弟子纷纷拔剑,清光形成剑网直指阎枭,正待长老发号施令。
不曾想那“青云宗长老”竟与阎枭遥遥拱手,而后转过身来,袖袍一挥,魔域大军从后方乌泱泱压上。
有弟子难以置信:“......长老??莫非您也是魔域细作伪装的?!”
事已至此,那青云宗老头儿也不装了:“我已在元婴停留太久,再不突破,寿元将尽。现今盟主已逝,仙盟大势已去,魔尊大人许我突破的机会,本想只动陨星山,但既然如此,便用你们的血来铺这条路吧!”
转瞬间,锁心崖仿若人间炼狱。
灵力魔气四处对轰。晏兮盯上那叛变的青云宗老头儿,二话不说提剑就砍,后者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元婴境的居然被个金丹期追得到处躲,老脸挂不住,心里更惊:“你这小子......你这到底是什么招数,陨星山的功法老夫闭着眼都能拆,怎么到了你这里路子这般邪门?!还有专盯着老夫作甚?!”
有金手指加成是这样的。
系统:【没错~】
晏兮剑光不歇,抽空回了句:“没什么理由,纯粹瞧你个糟老头子不顺眼。”
青云宗长老气得胡子直抖,一边狼狈闪避一边破口大骂:“老夫修了多少年,你才修了多少年?仗着有几分本事就敢这般嚣张?待老夫缓过这口气,定要把你抽筋剥皮,拿你的元神祭我的法宝!”
吼完又被晏兮一剑逼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地上,老脸涨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