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不喜欢。”他说。
云舒拿扇拍他:“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女子。”
“之前也有女子来买你啊,也没见你答应。”
“我年纪还小。”
云舒噗嗤笑出来:“小的才吃香,而且不用你自己动,躺着享受就行。”
这什么限制级对话。藏在衣服后摆的兔尾巴不受控地摆了两下,兔十七撇嘴:“......我就不要。”
门外又有人喊:“云舒!云舒你在吗?李公子找你!”
云舒腾地站起来,眼睛都亮了:“什么?!李公子找我了?!”他一把抓住兔十七的手,“我先走了啊!我何德何能啊,也不知道李公子看上我哪了——”
一边说一边往外跑,扬声应道:“来了来了!”
门关上,兔十七松了口气,兔耳朵“啵”地又弹出来,软软地垂在脑袋两侧:“快憋死我了。”
他抱着算盘重新瘫回床上,兔耳朵也跟着耷拉下来,一颤一颤的。
灰毛球跳到他胸口,滚了两圈,又滚到肚子上:“宿主,云舒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他当然高兴咯,李公子乃镇妖司正镇妖使,官职在身,能看上他他心里巴不得呢。”
“可李公子不是看上宿主了吗?”
“谁知道呢。”兔十七翻了个身,把顶着灰毛球壳子的系统压在身下,灰毛球发出“咕”的一声抗议,“可能觉得我不识抬举,换个人追呗。”
“况且就只是想让我接待一下,不一定就是看上我了,人嘛,还是别太性缘脑的好。”
灰毛球从他身下挣扎出来,咕噜噜滚到枕头边。兔十七继续拨弄算盘,一边拨弄一边抱怨灵石还是太少,这得干多少个百八十年才能攒到退休?
灰毛球:“主要是宿主干其他的也不会。”
“放屁!”兔十七瞪它,“只要薪酬高,除了py交易,我干什么都行!”
真是被看扁了.jpg
“那宿主为什么不去镇妖司?铁饭碗诶,薪酬高又稳定。”
兔十七:“......”
他看弱智一样眯眼看着灰毛球,幽幽开口:“我特么自己就是妖,我抓我自己吗?”
灰毛球:“也对嚯。”
兔十七叹了口气,继续拨算盘:“至于修仙界那边,听说待遇也不错还不用那么累,但还是算了吧。”
想起刚才上台时跳的那支舞。《佛神引》这支舞曲是人间为百年前的渊狱剑主和他那位死去的道侣编演出来的。
说起来,兔十七这名字是他兔子娘亲起的,因为家里排行第十七,所以草率地就叫兔十七了。
他原名其实叫晏兮,上辈子吃坏了东西食物中毒嗝屁,在此压根没看过这本小说。所以当他一睁眼发现自己变成了兔子,还从一只大兔子的肚子里被生出来的时候,精神状态可想而知有多美妙。
跟他一起出生的还有个灰毛球,圆滚滚一团,张嘴就会说话。
灰毛球说它是系统,说这本书讲的大概就是这么个故事:【这是一本充满爱恨情仇的女频小说。男主龙傲天是个死了道侣当了一百年孤家寡人的鳏夫,一百年后,他将真身为火凤的妖域尊主绑来当了替身,然后大婚,然后虐来虐去,虐心虐身虐肝虐肺,最后追妻火葬场,烧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
【中间穿插各种误会,错过,替身白月光,你爱我但我不信你爱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他等经典狗血桥段,相信宿主应该脑补得出来。】
兔十七听完总结:确实可以脑补,所以他穿进了一本替身文学的虐文里==
巧的是,龙傲天死掉的那个道侣居然和他现实里的名字一模一样,也叫晏兮。
更巧的是,这一百年来有些为了讨好龙傲天或另有所图的人,也会改名换姓叫“晏兮”,然后说是碰巧同名跑去渊域想要接近渊狱剑主,当然结果都一样,连门槛都没摸到就被斩杀在渊域之外。
顶着这个名字不是找死吗?兔十七拨着算盘珠子,喃喃自语:“我只是只柔弱的小兔妖。”
叫兔十七就叫兔十七吧,至少不用被斩,而且他现在还有个艺名叫时栖,蛮好听的,虽然比本名差那么一点吧。
修真界现在乱得很,那什么渊狱剑主龙傲天能把青云宗、陨星山和那么大个魔域的地盘合并,一听就不好惹,妖域和人间的镇妖司又水火不容,天天打来打去。
“得离那些主角远一点,好好攒钱,好好苟着......”
话没说完,外头猝然传来骚乱,兔十七被炸开在耳边的尖叫和桌椅翻倒声吓得爪子一抖,算盘珠子摔下哗啦啦滚了一地:“怎么回事?”
他刚站起来,就听见外面有人撕心裂肺地喊:“不好了!云舒死了!!镇妖司来杀人了!!!”
第73章
兔十七将门拉开一道缝,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刚才叫住他的小厮就从他门前跑过,兔十七眼疾手快,一把将人薅住。
“出什么事了,云舒怎么会死了?”
小厮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镇、镇妖司杀的!他们说有妖混进戏楼,云、云舒被他们杀了......”
“可云舒又不是妖!”
“我也不知道啊!”小厮急得要甩开他的手,“那李公子还在找妖,带着一队除妖师闯进来,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砍,时栖公子你也快跑吧!”
兔十七这才看清楚状况,走廊里全是人,跑的在跑,爬的在爬,有几个已经不动了,脸朝下趴在血泊里,后背上还插着刀。
小厮甩开兔十七,直往楼下冲,兔十七扶着门框往下看,就见那小厮刚跑到一楼大堂,还没来得及冲出门口,迎面撞上一个穿靛蓝色劲装的人,冷冽刀光闪过,小厮身体往前冲了两步,脑袋却往后仰,大半个人直挺挺地倒下去,人头分离,血溅了三尺高。
李公子手握滴血长刀站在大堂中央,周围跟着四五个同样衣着的人。
一楼大厅已经没几个活人了,桌椅翻得到处都是,打翻的茶水顺着地缝往外淌,混着血水脏兮兮的。
对方若有所感抬头往楼上看。
兔十七砰地回房关上门,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楼上的!”楼下有人高声喊,“戏楼窝藏妖类,知情不报,按律当诛!全部处死,一个不留!”
兔十七没再犹豫,一把将灰毛球塞进怀里,冲到窗边推开窗,翻身就跳。
……
夜色里的华街灯火通明,红灯笼一串串挂在屋檐下,原本热闹的街道此时也乱了起来。
惨叫声隔着戏楼的墙传出来,一声比一声短,街上也有在叫在哭喊的,兔十七顾不上也救不了他们,只管埋头狂奔。
灯火越缩越小,树影越来越密,垂耳早就从头顶弹出来,软趴趴贴在脑后,被林间的风吹得直抖,兔十七脚下不停,边跑边喘,脑瓜子嗡嗡叫,妈妈呀,我后悔了!我不该向往大城市的生活,我就该老老实实待在深山老林里当我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兔!
他胎穿到这本书里时,兔妖一族在妖域就是底层中的底层,连狗妖猫妖都瞧不起他们,更别提那些鹿妖狐妖了。家里人也因为他出生就抱着个魔宠,觉得是不祥之兆,从小对他爱答不理。吃不饱穿不暖,冬天冷得直哆嗦也没人管。兔十七倒是无所谓,我可是穿越的,你们这些愚蠢的土著人,我要凭一己之力孤立你们所有人!
后来妖域和镇妖司的关系越来越紧张,镇妖司派除妖师来了,把兔妖一族杀得干干净净,他因为被家里人赶出去洗衣服,侥幸逃过一劫,一路逃到了人间。
人间多好啊,有好吃的好穿的,没有鄙视链,人多还热闹。
他凭一身舞艺混进戏楼当戏伶赚钱,戏楼里没人看不起他,大多数客人也都规规矩矩的挺尊重他,也不会强逼着接特殊服务。而且还结识了云舒那个话痨,天天往他屋里跑,唧唧歪歪说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