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下厨就把厨房炸了,做出来的东西黑乎乎一坨,根本没法吃。”
兔十七嚼着肉,心想看不出来啊,现在这手艺,说是御厨都有人信。
“后来一直练也没什么长进。”目光从红烧肉移到兔十七脸上,叶暝说,“好在我的道侣一直包容我,不管我做得多难吃,就算是做得能毒死人的地步,他也总会尝几口。”
道侣,就是那个替他挡致命一击死在他怀里的陨星山首徒?兔十七咽下嘴里的肉,心想系统给出的资料里倒是不会讲那么细。
但是龙傲天和他讲这些干什么?
我又不认识你的道侣。
兔十七正要继续埋头苦吃,转而又想到自己的终极目标是降低原著虐感,让龙傲天真正心动,从失去道侣的执念与悲伤中走出来,从而攒够积分。
而龙傲天刚才那番话明显就是对死去的道侣念念不忘啊,这可不行!要是他整天沉浸在过去,自己这个“替身”还怎么加载任务进度?怎么一比一兑换积分攒够灵石?怎么安心养老?!
得想个办法,主动出击,让龙傲天的注意力从炮灰道侣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他当然明白这不会那么简单,龙傲天要是简简单单就能释怀,那就不可能当一百年的鳏夫了。听起来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事在人为嘛,只要自己一点一点进攻,迟早有一天能给他拿下。何况兔十七认为这希望还是非常有的,瞧,龙傲天和自己见面的第一天就肯主动聊起从前的事,这不就代表着为他敞开心扉的第一步?
想着想着,兔十七抬眼正对上叶暝视线,狭长而深黑的眸正看着他,平静得宛如一潭深水,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兔十七内心一横,干了!
他又夹了一筷子肉,故意没夹稳,肉在筷尖抖了抖后啪叽掉在了桌上。
“哎呀。”他做作的小声惊呼,低头要去捡。筷子尖还没碰到,一簇黑焰掠过,沾了灰的肉眨眼睛化为飞灰。
叶暝重新给他夹了一块新的放碗里。
兔十七:“?”你说词呀,你不说词显得我很呆知道吗。
这时候不该是刮他鼻尖说他是小笨蛋,连肉都夹不稳吗?一些古早玛丽苏文里可都是这样写男女主爱情的!
兔十七眯眼,但也没骂他蠢,行吧,至少还有戏,他咬了咬筷子,再接再厉:“内个......”他眨巴眨巴眼睛,把嘴唇微微嘟起来,“这汤好好喝哦,就是有一点烫,把本尊的嘴皮子都给烫红了呢。”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下唇,示意叶暝:快看快看,都红了,快呼呼。
叶暝低眸扫了一眼,睫羽掀动间一道降温法术精准地落在那碗汤上:“这下不烫了。”
“......”ber,大哥,你直男啊?!
你呼呼能死吗,亲一下能死吗?!
兔十七咬咬牙,又转动贫瘠的脑袋瓜换了个招:“这鱼有刺。”把筷子戳在鱼身上,“本尊不会挑。”
叶暝挑眉看过来,兔十七也看过去,不敢挑眉,只敢用高频眨眼来伪装紧张的心情不断暗示:你帮我挑吧。
除了掩饰紧张和暗示,叶暝还发现对方似乎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不满意,眼睛瞪得圆圆的,呼吸也有点快。叶暝思忖了两秒,伸手把鱼端过去,开始一根一根挑刺。
兔十七心里颇为地点头,这才对嘛。
挑完刺,叶暝把鱼推回他面前。
兔十七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又夹起一块伸到叶暝唇边:“来,你也吃。”
“本尊不是那么自私的妖,也知道好东西要与人同享。”
叶暝一扫筷子上颤颤巍巍的鱼肉,撩起眼皮看他。兔十七保持着举筷子的姿势,心态紧张到炸裂,眼神却无辜。
然后叶暝张嘴,把那块鱼肉吃了进去。
兔十七心里的小人开始放烟花。
他得寸进尺,又夹了一筷子菜喂过去,叶暝又吃了。再喂,再吃。喂着喂着,兔十七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坐到了叶暝怀里。
他坐在叶暝腿上,叶暝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拿着筷子,礼尚往来般把菜喂到他嘴边。
兔十七张嘴嚼嚼嚼,幸福得耳朵又差点弹出来,虽然这发展有点快,但为了积分嘛!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龙傲天的投喂,顺便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我真是太敬业了,为了任务连色相都牺牲了,这要是放回穿书前不得给我评个年度最佳演员?
敬业演员·兔十七张嘴,等着下一口投喂。
而他不知道的是,叶暝一直在细致地观察他。
从嚼东西时鼓起来的腮帮子,到吃到好吃的东西时微微眯起的瞳眸,偶尔舔一下嘴唇的小动作,假装不经意往自己怀里又蹭了蹭的小心思,全和一百年前一模一样。
一样的吃相,一样的表情,一样的让人想把他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他又夹了一筷子菜喂过去,兔十七张嘴接了,嚼着嚼着,听见对方开口:“我应了你那么多次。”
兔十七扭脸与叶暝四目相对,听他说:“你也应我一次,可以么。”
兔十七边嚼边问:“什么呀?”
“可不可以不要顶着一张假皮囊。”叶暝将手抬起,带着一点茧的食指轻点他面颊,“尤其是这张所谓的妖域尊主的脸,我看了就不爽。”
第78章
兔十七闻言差点从叶暝怀里滑下去,被叶暝揽住腰轻轻往上一提,又重新坐回他大腿上。
就在兔十七满脑子“什么情况我这么快就被拆穿了?”的时候,叶暝开了口:“你完全可以以真实的样子面对我。”
然后用商量的语气说,“我都和你分享我的过去了,你也给我看看你的模样,行吗?”
“......本、本尊没有听懂你什么意思。”兔十七试图继续装傻充愣。
叶暝垂眸瞧过来,正心虚的兔十七本能地不敢与他对视。
叶暝直言从前和师兄相处时,他最厌恶的便是丹宸,因为师兄喜欢男人,而那个丹宸恰恰最没边界感,也就是念在师兄的份上,他才至今都没把那只碍眼的死鸟弄死,所以根本不会有对方往他怀里坐,他还无动于衷这种事发生。
对方说“死鸟”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掺杂显而易见的嫌弃,听得兔十七恍惚,这样的吗?那系统为什么会说你在原著里会把他扑倒,做恨?
叶暝说这还只是假设,首先他与丹宸本就没法静下心来面对面,就连商量正事都难上加难。若是把眼下这番互动换成他和丹宸,两人恐怕对视第一眼就会不约而同别过头去,恶心到想吐。
而兔十七已经震惊得不会动弹了,是一直都这么夸张的吗,那这确实没法快乐HE了。话说伪装法术还没到时效怎么就被看出来了,还是说龙傲天是在故意诈他?
......应该不会,凭对方的修为,如果他怀疑自己,完全可以直接用法术强行拆穿伪装,可他并没有这么做,更像是在等待自己主动坦白。
“你、你怎么知道的?”兔十七喉咙发干,小声问,“我骗你,你会杀了我吗?”
“不会杀你,我尊重你的选择。”叶暝说。
见兔十七咬了咬唇瓣,似乎在犹豫,男人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兔十七就看到这张冷峻的脸上倏然浮现出让人心里发酸的神情,并非愤怒与失望,而是近乎于小心翼翼的卑微,
“如果不能给我看你真实的样子,那......可以多多少少换一张皮囊吗?”叶暝声音低下去,垂落的睫羽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实在不行也没关系,你不用觉得为难,只是我这副半瞎的眼睛如今可以彻底瞎掉了,那样应该会好受点吧。”
兔十七:“......”
面前这个男人是站在修真界顶端的渊狱剑主,也是能一招把他拍进床板里的疯子,可他此刻坐在他面前,那神态和语气活像个被抛弃了无数次已经不敢再有任何期待的人。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不然怎么说是鳏夫?
......但对象是不是搞错了,冲着我耍什么绿茶招数?
虽说有点不合时宜,但兔十七不禁想起镇妖司的那个李公子,同样是上位者,同样是被人拒绝,那个李公子的反应是什么?是继续砸钱,找人传话,派手下盯着,把自己当成势在必得的猎物,甚至追杀,可眼前这个人呢?他在被拒绝之前就已经给自己铺好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