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这个不杀。”
姜宁儿猛地抬起头,对上兔十七望过来视线。
兔十七已经变回了原貌,一双琥珀桃花眸里没有恶意,他转向叶暝,指了指姜宁儿:“欺负过我的人都杀完了,剩下的都是无辜的,就留他们一命吧。”
叶暝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点了点头:“好。”
姜宁儿愣住,兔妖愿意放过身为除妖师的自己?
叶暝起身走到兔十七面前,垂眼看他:“好戏结束,累了吗?”
从伪装妖域尊主到大仇已报,这么多事发生在短短一天内,兔十七确实累了,叶暝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那回去休息吧。”
兔十七乖乖跟着他往外走,经过姜宁儿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他偏头看她,弯了弯眼睛:“你之前及时帮我拦下李正清,帮我说话的事我记得。”
姜宁儿张了张嘴,这双眼睛太熟悉,不禁让她联想到百年未见的救命恩人,可她的救命恩人分明在一百年前的仙魔大战陨落了,又怎么会成为一只兔妖?
兔十七跟着叶暝走了出去,殿门缓缓关闭。
姜宁儿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久久回不过神来。这位传说一样的渊狱剑主是叶仙长,那这兔妖......
相似的容貌、爱吃糕点、跟在渊狱剑主的身边......会是晏仙长吗?
玉笙缩在角落里,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满地的血与尸体,李正清脖子扭成令人惊悚的角度,死不瞑目。
玉笙腿抖得根本停不下来,望向主位上空荡荡的座位和满地血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带人进来揭穿兔妖简直是这世上最蠢的决定。
“还愣着干什么。”周松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十二分的不耐烦,“干活了,清理这些尸体。”
玉笙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没死,他活下来了!至少这能证明剑主大人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不是吗?!
另一边,兔十七跟着叶暝走出主殿,刚才那一幕就跟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太他爸的爽了!
李正清那个王八蛋追杀了自己一路,杀了戏楼那么多人,最后连同跟在他身后杀人的除妖师一起被叶暝捏蚂蚁一样捏死,兔十七悄悄看一眼走在前面的男人,背影挺拔,步伐沉稳,杀了几十个人跟没事人一样。
......帅。
“你为什么帮我杀了李正清?”兔十七问。
叶暝的回答只有简单一句:“帮你出气。”
兔十七:“所以为什么要帮我出气?”问完在心底补充:快说你已经彻底爱上我了,然后我的积分就可以蹭蹭涨,灵石摩多摩多!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叶暝笑说,“不是累了?歇息吧。”
兔十七还想说什么,下一秒整个人忽然腾空,叶暝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兔十七瞪大眼睛,我去,手脚并用就要挣扎:“你干什——”
话没说完,一股困意涌上来,兔十七眼皮子打架,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最后脑袋一歪,窝在叶暝怀里昏睡了过去。
兔耳朵软趴趴地垂下来,随着呼吸轻轻抖动。叶暝抱着他走进偏殿,把人放在床上,自己也在旁边躺下,他单手揽着兔十七的腰,另一只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主殿,玉笙处理尸体处理一直到后半夜。玉笙的手一直在抖,好几次差点把尸体摔在地上,周松钰看不下去:“你能不能麻利点?”
“周、周大人。”玉笙哭丧着脸,“属下怕血,腿软......”
周松钰翻了个白眼,谁管你。
翌日。
兔十七睁开眼,对着天花板眼神从空茫到聚焦,然后猛坐起来:“我睡了多久?系统呢,系统!”
角落里,一团灰毛球从阴影里滚出来,毛都炸着:【宿主!】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
灰毛球蹦哒上床:【宿主睡了整整两天!】
兔十七:“两天?!”
【对!睡得特别熟!龙傲天一直在旁边陪着,我都不敢出来,直到半个时辰前他才离开!】
兔十七:“......”自己是猪吗,怎么做到连续睡两天不带醒的?!
他跳下床,鞋都没穿好就往外冲。
主殿大门被他一脚踹开:“叶暝!!”
殿内,叶暝正单手支着下巴,听几个下属汇报什么,被这动静一打扰,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
兔十七光着脚站在那儿,头发乱糟糟衣服也皱巴巴的,气势汹汹:“你是不是对我下药了?!不然我怎么睡这么熟?!”
下属们:“......”这是谁?敢这么跟剑主说话是活腻了?
叶暝莞尔,视线划过少年光着的脚丫子,又敛起笑:“过来。”
兔十七:“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你想站着也可以。”
“......”秉持着能坐不站,能躺不坐的懒蛋理念,兔十七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又打量空荡荡的殿内,除了叶暝坐的那把椅子,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他走过去:“我坐哪儿?”
叶暝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兔十七:“......?”
不是你认真的吗?兔十七看一眼旁边跪着待命的渊域侍卫,以及叶暝这条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的大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坐大腿好羞耻啊!
但转念一想,自己可是要攻略龙傲天的人,目标是让龙傲天对自己真心,区区坐大腿算什么?透过栖云峰揽月居看到的幻象,一看龙傲天就是喜欢黏黏糊糊的德行。
“剑主大人之前的道侣也经常坐大人腿上吗?”兔十七问。
这话一出,几个跪着的下属差点把头埋进地里,这人胆子也太大了,敢当着剑主的面提那位?!这下怕是要被杀了。
叶暝倒没什么反应,似乎还想了想:“还好,没有经常,虽然我很想让师兄坐我腿上,但他面皮薄,不太愿意。”
没有经常?那我可要经常了,兔十七一屁股坐进他怀里。身后传来一声带笑的气息,叶暝的手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腰。
那几个下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活久见!
叶暝抬了抬下巴:“晚点再来。”
下属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门一关,兔十七反而放松了点,扭头质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对我下药了?”
“没有。”
“那我怎么睡那么熟?!”
叶暝低头瞧他,语气轻下来:“你在戏楼打工的时候,一天睡几个时辰?”
问这个干毛线?兔十七回答:“最多四个吧,有时候忙起来两个都睡不到。”
说完兔十七就敏感地发现对方瞧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你怎么过得这么累。”男人问,“是不是后悔没有早点找上我?”
“是啊,早点遇到你就好了。”兔十七跟个老油条似的,“话说你当真要和我大婚?”
叶暝:“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兔十七答得飞快,先婚后爱嘛,多好的剧本。
“真的愿意?”叶暝睫羽颤了下,“你喜欢我吗?”
兔十七面不改色:“喜欢。”
话音刚落,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兔十七整只兔都僵硬了,唇上的触感很软,叶暝吻住了他!
意识到这个的兔十七手指蜷起来,下意识想挣扎,然后叶暝退了回去,没有加深与纠缠,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分开了,兔十七愣愣看向他,心脏跳得乱七八糟。
......我天呢,这么温柔的吗?
他还以为龙傲天接吻会很凶,像原著里写的恨不得把人拆吃入腹的那种,可这个人怕吓到他似的,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晏晏。”
兔十七听到男人这样喊自己。
“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