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暝眉头蹙得更紧:“什么东西?你要什么东西问我要便是。”
兔十七眼神飘忽,含糊其辞:“......这个东西没办法问你要。”
叶暝的脸色沉了下来,兔十七眼尖,立刻察觉到了,赶紧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你就通融通融嘛,道掌门真的挺惨的,被那什么阎枭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多可怜啊!”
“而且人家好歹是你老相好的师尊,对待故人你不能见死不救对不对?避一避又不会少块肉。”
叶暝没说话,但脸色也没缓。
兔十七继续晃:“实在腾不出位置的话,就让他先住我那儿,我那儿宽敞着......”话没说完,鼻尖被人刮了一下。
叶暝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想得美。”
兔十七捂着鼻子眨了眨眼。
“让和我已经成了亲的道侣和别的男人住一块儿?”叶暝收回手,“亏你说得出口。”
兔十七:“......”
确实,亏我说得出口。但我确实没想到这一层面啊,又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对男人感兴趣,两个大男人住一块儿怎么了?!
叶暝转向身后的下属,吩咐道:“腾一间偏殿出来,给道掌门住。”
下属领命而去。
道玄清闻言,微微欠身:“多谢剑主。”又转向兔十七,“多谢小公子。”
他顿了顿,看着兔十七,问:“还未请教小公子姓名?”
“我叫兔十七。”兔十七答得爽快,说完还下意识看了叶暝一眼。
叶暝没有出声。
兔十七心想:这次倒是没多说一句“已经改名叫晏晏了”之类的话。
道玄清颔首:“兔十七小公子,记下了。”
*
将道玄清安顿好后,兔十七回去找叶暝,叶暝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兔十七蹑手蹑脚地凑过去,探头看了看他的侧脸:“你生气啦?”
叶暝偏头睨他:“我没那么小肚量。”
兔十七注意到他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自己背在身后的两只手上:“藏什么了?”
兔十七抿嘴笑了笑,没回答,反而说:“你闭眼。”
叶暝探究地看了他两秒,顺从地闭上眼睛。
与兔十七独处时,男人连护身魔息都没有运起,堂堂渊域剑主居然毫无防备,就一点不怕被自己背刺?
这种全身心被对方信任的感觉令兔十七暗喜,把手从背后拿出来,偷偷摸摸地把手里的东西系在叶暝腰带上。系好了,又端详片刻,觉得不太对称,于是又摆弄了两下。
“好了,可以睁眼了。”
叶暝睁开眼,低头瞧去,空无一物的腰带上多了一块玉佩。青玉质地,触手温润,缠枝莲纹的雕工也精细,一看便是上上品。
“这就是我问道掌门要的东西。”兔十七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眸光亮晶晶的,“我又不是什么大善人,跟道掌门也就是萍水相逢,哪能随便捡个人就往家带?主要是他把这块玉佩让给了我,我才答应带他来渊域避难的。”
家里。
对如今的师兄来说,渊域是他的家。
叶暝瞳孔轻颤,手指摩挲着玉佩。
“你师兄送给你的玉佩对你很重要,但你还是把它交给了我,让我随意处置。”兔十七继续说,语气认真得宛如在做重要承诺,“我感受到了你的重视,所以礼尚往来,我也得给你一块。”
“这是我挑了好久才挑中的,只此一块。”少年笑得眉眼弯弯:“从今以后有我陪着你。你有高兴点了吗?”
叶暝没说话,好久,才喉结微滚,说:“高兴。”
兔十七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他伸手揽进了怀里,“你的心是好的。”叶暝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但下次不准冒险,今天就差点受伤。”
兔十七一愣,他怎么知道自己今天冒险了?
转念一想,自己身边跟着两名侍卫,估计是他们说的吧。
他把脸埋在叶暝怀里,闷闷地开口:“说起危险,今天我还真差点遭遇不测了,幸好道掌门救了我。”
怀里的人身形似乎一滞,叶暝眯起眼,语调不自觉地沉了几分:“你说道玄清救了你?”
“是啊。”兔十七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完全没注意到叶暝语气里的微妙,一副“今天可刺激了”的表情:“幸好今天有惊无险。那林子里估计被人设下了什么迷幻神志的圈套,导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发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对着墙就撞,看见藤蔓就啃,后来清醒过来的时候浑身一点劲儿都没有,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道掌门,说起来,那俩侍卫也真是的,怎么能让道掌门背我呢?”
兔十七说着说着,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其实也不是侍卫的错,估计他俩当时也懵了吧,说是道掌门二话不说就把我背起来了,动作太快,他们都没来得及阻止。”
“反正今天要不是道掌门,我可能现在还在山里头啃树皮呢!”
最后一句落下,兔十七本想听叶暝接一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的吉祥话,却发现男人的表情有些说不出的怪,不是生气更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复杂到让他略看不懂的神色。
有点像......憋屈?
兔十七眨了眨眼,还没等他问一句,叶暝已经松开他,转身大步往外走。兔十七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对着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满脑子问号。
啥情况,刚才不还挺高兴的吗?这会儿怎么又变脸了?
要不要这么喜怒无常?
他追上去,拽住叶暝的袖子:“诶,你去哪儿?”
叶暝闭眼深吸气:“......去处理点事,晏晏才和道掌门经历颇多,此时刚回渊域,想必是累了,先去休息吧。”
兔十七目送他背影远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他没多想,只是冲着叶暝背影喊了一声:“那你也早点办完事情休息啊!”
那道背影没有半点停歇,继续往前走。
兔十七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算了,死过老婆的龙傲天嘛,毕竟也是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情绪不够稳定也正常。
第88章
兔十七去找道玄清的时候,特意去厨房备了些叶暝做剩下的点心加热后一并带上。
毕竟这位是昔日陨星山掌门,又是叶暝那位死去道侣的师尊,于情于理都该照应着些。
“道掌门。”他在偏殿门口站定,客客气气地开口,“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缺什么少什么直接吩咐下面的人就是,不用客气。”
道玄清正在窗前站着,闻言转身,视线落在兔十七脸上。道玄清双眸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笼罩着。
“多谢十七小公子。”道玄清顿了顿,又道,“我竟不知小公子与渊域剑主相识,不知二位是何关系?”
“我们已经成亲了,兔十七答得坦荡,“就前些日子办的,也没大操大办邀请很多人,就随便拜了个堂。”
他挠挠头,自己又补充道:“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这么快,毕竟我才来渊域没多久,凡事都有个循序渐进嘛,但看在他识破我的伪装后也没嫌弃,还夸我可爱,我就觉着这人还挺好的,成亲就成亲呗,而且他做饭特别好吃,冲那手艺,嫁给他也不亏。”
兔十七说得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眼见着道玄清一直没说话,兔十七赶紧收住,内心暗道不好。
晏兮是这位道掌门的徒弟,在人家看来,自己这个“后来者”可不就是抢走了他徒弟的道侣吗?这关系确实是有点尴尬。
他正琢磨着说点什么缓解气氛,道玄清突然开口:“小公子可有想过,或许你就是兮儿的转世?”
兔十七愣了一下,随即摆手打哈哈:“不会的不会的,道掌门您别开玩笑了。”
道玄清却似乎很认真:“在下并非在玩笑。转世一说虽无确凿依据,然天地万物皆有灵性,冥冥之中自有因果轮回,未必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