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条件满足之后,晏兮又额外多休息了两天,没办法,龙傲天血气方刚,他的老腰是真遭不住。
其间叶执渊来过一趟,刚踏进渊域主殿,就看见晏兮正舒舒服服地趴在榻上,眯着眼一脸享受,叶暝在旁边手搭他腰上不紧不慢地揉着。叶执渊还没来得及现身,一记凌厉的魔息已经朝他面门招呼过来,他堪堪偏头避过,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呼~真是好险。”
晏兮抬头问他:“你来干嘛?”
“问你最后一个条件啊。”叶执渊摊了摊手,“我可是很信守承诺的。”说着目光在两人身上溜了一圈,啧啧两声,“吃狗粮了。”
叶暝眼皮都没抬:“那还不滚?还是说你想吃个够?”
经过上次,叶执渊显然也学习到了叶暝那套绿茶话术,语气无辜得很:“获得晏晏的偏爱,你都是人生赢家了,火气还老这么大干什么?”
叶暝微笑,身后陆陆续续浮出剑影:“找死?”
——晏晏也是你喊的?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晏兮赶紧出声打断:“行了行了,我已经想好最后一个条件了。”
叶执渊挑了挑眉:“说说看。”
……
【界域穿行】是天道防止秩序紊乱,设下只能在曾经待过的世界里来回穿梭的限制。除了这里以及叶执渊所待的“原著”世界,就只剩下“现代”。
晏兮要去的正是现代。
按常理说,这项法术只能他一个人使用,但架不住他和叶暝双修了没有上千也有上百次,两人神识交融,识海早已连成一片,只要叶暝住进他的识海里,他就能带着这个人一起穿过去。
……
车流轰隆而过,摩天大楼耸入云霄,街对面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着美妆广告,妆容精致的女明星正对着镜头微笑,唇色红得像刚摘下的樱桃。
久违的现代世界。
谁能想到呢?他当初食物中毒后穿进男频限制文居然才是他本来的归处,晏兮站在路边,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
其实现代也挺好的,有空调有外卖有抽水马桶有刷不完的短视频和追不完的剧,除了接不到好剧本拍不到好戏赚不到钱之外哪儿都好——好个鬼!
对晏兮来说赚不到钱这地方就配不上一个“好”字,何况他以前是混娱乐圈的,利益至上,潜规则横行,人心最险恶的圈子之一!
“你看那两个人,站大马路上干嘛呢?”
“不知道啊,穿一身古装,可能是coser吧?”
“怪好看的诶......是职业coser吗?我从来没在漫展上看到过,想过去集个邮。”
“去呀。”
“算了吧,我还是不太敢,你看到他身边那个黑衣服的帅哥了没?长得是帅,可看起来就很高冷,我不敢靠近......”
晏兮偏头瞅一眼身边这位“看起来很冷漠,生人勿近”的黑衣帅哥。
叶暝正站在他身侧,黑袍在微风中晃动,长发未束,散落在肩头,面容冷峻,眉目深邃,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属于此间的凛冽气息,他正专注打量着路口一盏红绿灯,眉头轻蹙,像是在研究什么:“师兄,那红与绿的光可是某种警示禁制?为何这群凡人见红则止,见绿则行?”
晏兮还没来得及回答,绿灯灭,红灯亮起,叶暝抬步就往马路中间走,想试探会不会触犯禁制,晏兮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人拖回人行道上:“那是红灯!我忘告诉你了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天道为了防止位面乱套,我们修为法术都暂时被封了,你可别乱走,这里的车不长眼,撞一下就算是你也得进医院!”
“医院又是什么?”
“......一时半会儿解释不通,改天再一口气全解释给你听。”
“好,我听师兄的。”叶暝弯眸。
街对面那对情侣还在偷看,女生捂着嘴小声尖叫:“天哪他笑了!他笑起来好好看,这两人是CP吗,我最爱的双男主照进现实了!”
她男朋友轻推了她一把:“走了走了,再看就走不动道了。”
晏兮拉着叶暝拐进旁边小巷,合理推测自己当初“穿书”成了炮灰大师兄,那“原主”会不会也是同样的情况,顶替他的身份在影视圈混?
那“原主”可有福了,自己离十八线都还差一截。
叶暝去工地搬砖了。
晏兮需要一部手机,没钱就买不起手机,要么靠抢要么靠打工,显然他们只能打工。
问题是,两个没身份证的人能找到什么工作?要么就不正经不正规的,晏兮不许叶暝出卖色相,除非叶暝想死,所以叶暝再帅也只能搬砖。
租一部手机几十来块,工地搬一天砖就能赚够。包工头第一眼见叶暝时还以为哪个剧组的演员跑错了片场,黑袍长发,面容冷峻,往那一站活脱脱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可等叶暝单手拎起两袋水泥面不改色地扛上五六楼,包工头就不说话了,默默给他加了二十块工钱。
晏兮这几天以“家属探班”的名义去工地,搬个小马扎就坐在阴凉处低头刷手机,有部能通网的手机,不愁搜集不到“原主”最近动态。
而叶暝在烈日下扛水泥,搬砖,搅拌砂浆,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确认人还在,就继续干活。
工地的其他工友面面相觑,有个大叔凑过来,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姑娘,你男人在那边累死累活的,你倒在这儿玩手机,不用回去做饭啊?”
晏兮抬头,脸上写满了哈喽,你有事吗?
大叔见他一脸不服,继续数落。其实不止这名大叔,许多人观念里仿佛女人就该在家里洗衣做饭、伺候男人,不能闲着,更不能坐在工地上玩手机,那像什么话?
“我是男的。”晏兮说。
大叔一愣,上下打量他一番,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搬砖的叶暝,挠了挠头:“男的?那你俩是兄弟还是......”
“他是我老公。”
“啊?”大叔彻底晕了,“你是男的,他是你老公?”
“有毛病没?”晏兮面不改色说,“而且就算我是女的,凭什么就该我回去做饭?他在外面累,我在家就不累?谁规定做饭一定是女人的事,您这么心疼,要不您去给他做?”
大叔被他这一连串反问砸得哑口无言,嘟囔句“现在的年轻人”后便转身走开了。走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穿着粉白衣裳皮肤白净的年轻人说话还挺有道理,就是不太中听。
晚上收工,叶暝拎着两盒工地食堂的盒饭带回来,又额外炒了几盘新鲜荤素。
在他们这个小家里,做饭本来就是叶暝的活儿。
他把盒饭放在桌上,在晏兮身边坐下,偏头看一眼后者手机屏幕,又是那个叫“许兮”的人。
“还在查他?”
晏兮嗯声:“他上热搜了。”
热搜词条赫然在目,#许兮遭同公司艺人霸凌#,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许兮就是“原主”在这个世界的本名,与晏兮仅一字之差。
叶暝嗦着筷子品着,性情倒是差得十万八千里。
倘若把师兄比做真理,那这个许兮便是真屎。
点进去,是一段直播录屏,画面里的年轻男人坐在镜头前,眼眶通红,鼻尖泛红,以晏兮毒辣的眼光瞧,包是化妆效果。
对方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弹幕和评论区炸了,全在骂所谓的“霸凌者”,后者的评论区已经不能看了,全是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晏兮盯着屏幕里那张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唇角微抽,狗改不了吃屎,原主那套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是炉火纯青,不管换到哪个世界都一样。
“霸凌的事应该有,但肯定不是他说的那样,以他的尿性,至少得把三分理说成十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顺便再给对面泼一桶脏水。”
见叶暝又往自己碗里夹菜,晏兮才后知后觉光顾着说这事了,都忘了夸今天的饭菜也很可口,于是连忙扒拉两口,含混地说了句“好吃”,认真道:“这样,明天起你别去工地搬砖了,省吃俭用一点,这些钱够我们在现代待个把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