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限制文龙傲天失忆后[穿书](52)

2026-09-28

  晏兮皮肤薄,如今灵脉封闭没有灵力护体,手腕上被捏出的红痕更加明显,他自己倒没太在意这点疼痛,可叶暝的道反应让他直觉到一丝不对劲,对方仿佛很惊慌害怕的样子。

  “你怎么了?”晏兮随意转了转手腕,问道。

  叶暝垂眸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声线低哑:“没什么......我只是,怕你出事。”

  叶暝心底慌乱无措。

  魅璃呈现出来的记忆片段与晏兮因他触碰而瑟缩的模样重叠在一起,如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那个口口声声说要虐杀晏兮的“自己”,当真与会因为弄疼对方一点点就惶恐不安的他是同一个人吗?

  假设那个画面是真的,他当真说过那种话,动过那种想法,是个恩将仇报彻头彻尾的畜生,那......他还有什么资格触碰师兄?还有什么资格以师兄的道侣自居?

  “师兄。”叶暝艰难地开口,“刚才在洞穴里,我......”

  他想道歉,为曾经的恶念,为方才的失控,为一切。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过,任何道歉都显得苍白。

  更怕让师兄觉得,他是个除了道歉和说空话一事无成的废物。

  瞧叶暝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晏兮心里的羞恼和别扭反倒被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这龙傲天怎么回事,被撅的好像是自己吧?他怎么一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弃犬德行??

  “行了,别摆出这副样子,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罢了。”

  晏兮这难得的不带抗拒的回应,让叶暝灰暗的眸底亮起一丝微光。师兄没有立刻推开他,也没有用厌恶的眼神看他。

  “那我们回去休息。”叶暝立刻讨好地说,“师兄我错了,我给你揉手腕?”

  见晏兮摆摆手,意思是不用,叶暝不敢再贸然触碰他,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晏兮,仿佛生怕一眨眼,这个人就会消失。

  回去的路上两人各怀心事,沉默蔓延。晏兮在脑子里拼命拷打,试着找出不用再卖身就能攒够积分的方法,叶暝则沉浸在巨大的自我厌弃和恐慌中。

  叶暝贪婪地盯住晏兮的侧影,一想到曾经那个扭曲的自己,想到师兄可能知晓一切却仍选择保护他,甚至方才还在洞穴中接纳他......他就觉得心如刀绞。

  我配不上。

  这个认知让叶暝痛苦得几乎无法呼吸。

  快到住处时,再次停下脚步:“师兄,如果我曾经是个很糟糕的人,做过很多伤害你的事,动过想要害你的念头。”他几乎不敢看晏兮的眼睛,“你会离开我吗?”

  晏兮心里一咯噔。

  什么意思?

  面上从容道:“又胡说八道什么,你以前就是个傻小子,能糟糕到哪里去?再说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叶暝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是啊,现在好好的,师兄也还好好地待在他身边,可是——

  “师兄,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不是在逞强吧?

  晏兮:“你究竟怎么了?”

  是试探,随口一问?

  还是他当真想起了什么?

  一想起有这种可能,晏兮咽了咽口水。

  饶是演技再精湛,叶暝现在全部注意力凝聚在他身上,不会错过这一细节,见晏兮似害怕似忌惮,叶暝默默敛了眼睫。

  回到暂住的小屋,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桌和两张长凳,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晏兮率先在桌边坐下,叶暝安静坐在他对面,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握放在桌面的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笼罩着一股难以化开的阴郁,与平日那副或冷峻或粘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魔域圣女此番失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她藏匿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始终是个隐患。”

  晏兮斟酌着语句,“我方才想了想,盲目搜寻恐怕效果不大,不如我们以静制动?或者再等上几日,待我灵脉封闭的期限一到,灵力恢复,我们联手,把握也能更大些。你觉得呢?”

  将问题抛给叶暝,希望能得到一些回应,哪怕是反对的意见也好。

  可叶暝只是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喉结滚动,低低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一派心不在焉的敷衍。

  这太不正常了。

 

 

第33章 

  若平时听到要联手对敌,叶暝要么嗤笑着表示“何须师兄动手,我一人足矣”,要么就借机凑过来,说什么“期待与师兄并肩作战”之类的黏糊话。

  如今这张仿佛天塌下来了的阴暗脸是闹哪样?

  莫非是因为洞穴里的事?

  不儿,被压的人是自己,该委屈该愤怒的也是自己才对,他叶暝个占尽便宜的混蛋凭什么摆出这副受害者的姿态?!

  还是说他其实想起了什么,比如和原主之间的那些仇恨?

  这个念头一生起,哪怕窗户封闭,冷风灌入不进来,也不禁叫晏兮抖三抖。

  “那什么,叶暝啊,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不妨与师兄说说,我们一起解决。”

  叶暝终于抬起了眼。

  烛光下,锐利的黑色眼眸仿佛蒙上一层灰翳,细看之下眼角似乎泛着点红,他定定注视着晏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将所有情绪都掩藏在浓密的睫羽之下。

  “......无事。”

  说起来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一次都没听到师兄说喜欢他。

  叶暝扯动唇角哑声说:“师兄的计划很好,就按师兄说的办吧。”

  男主这般油盐不进,晏兮也有些拿他没辙,又不能扒开他脑壳看看里边装的啥玩意儿。总之屋子里静寂许久,在沉默几乎要将叶暝吞噬时,叶暝忽然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了他发顶。

  那只手很温暖,动作也轻柔,安抚般揉了揉他脑袋。

  紧接着是晏兮叹了口气,其中蕴着的温柔酥到人骨子里去。

  “既然无事就别耷拉着脑袋了,天塌下来还有师兄我给你顶着呢。这么垂头丧气的,师兄看了心里也不好受,你想要师兄难受吗?”

  叶暝一瞬抬头:“当然不!”

  “那就开心一点。等解决完这件事我们回陨星山,师兄答应你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都可以?”

  “唔,只要你笑一个,师兄会尽全力满足你的。”

  这话语简单,给出的承诺却不简单,叶暝心中狠狠一颤,一股酸热差点就涌上了鼻腔眼眶。

  瞧,多好多温柔的师兄。

  即使曾经的自己可能是个猪狗不如的渣滓,他也还是愿意用这般温柔的方式耐心地对待自己。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包容平铺在叶暝面前,好似一面镜子,照出他灵魂深处那个卑劣而扭曲的影子,叫他自渐形秽,又无地自容。

  ——换做是他呢?

  叶暝扪心自问,若易地而处,他知道道侣曾对自己动过虐杀的念头,甚至可能付诸行动,他还能像师兄这样,心无芥蒂地伸出安抚的手吗?

  恐怕早就弃师兄而去了吧。

  所以他到底是凭着什么底气一次次地对晏兮说出“不准抛下我”这种话的?

  他有什么资格?

  “那双修呢?”叶暝心口抽疼,“下次我想换个姿势在栖云峰上做。”

  “噗!”晏兮差点被口水噎死:“在我的地盘杀......除了这个。”

  叶暝失笑起来。

  心情摇摇欲坠,处于既贪恋头顶那片刻温暖,又被巨大的愧疚灼烧得想要逃离的状态。

  面对晏兮的话,他也无法给出回应,生怕一开口,就会泄露心底的痛苦。

  他不愿让师兄瞧见自己的狼狈,不想让师兄觉得他软弱,更不想影响到师兄的心情,于是只是含糊地应了声,然后更深地低下头,好比一只寻求庇护却又自知不配的流浪犬,无声地承受着这份让他心痛难当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