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限制文龙傲天失忆后[穿书](91)

2026-09-28

  在魔渊底下生死一线间,那些被忘掉的记忆江流般奔腾回来。

  刺骨难捱的潭水,尺戒抽打的脆响,被踩碎的桂花糕,关禁闭时妖兽的吼叫,奶奶倒在血泊里的尸体,灵核碎掉的剧痛,以及坠落悬崖时那道睥睨蝼蚁般,傲慢到骨头缝里的眼神......

  每一幕都清楚得吓人。

  疼痛愈发剧烈,仿佛是灵核在低吼:「你想起来了!终于知道是谁让你这么疼了吧,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思才斩断你的灵脉、毁掉你的前途、杀了你的亲人、把你推下悬崖了吧!现在你还要护着他吗?!」

  叶暝听着并无表示,直到疼烦了,才一巴掌拍上自己心口,好似这不是他自己的灵核,而是一块跟他毫无干系的烂石头。

  “安分。”

  灵核:「............」

  剧痛停歇了。

  貌似被这一巴掌拍懵了,那翻腾的怨毒恨意居然真的暂时缩回去了。叶暝放下手,向远处眺望。

  眼神深处,晦暗不明。

  晏兮。

  我该怎么折磨你才好呢?

  *

  药庐里药香弥漫,白婉晴正仔细检查丹宸背上的伤口。

  妖域少主趴在榻上,火红外衫褪至腰间,露出肌理分明的背脊,背上那道伤口已经被清洗干净,边缘的黑色魔气在白婉晴指尖灵力牵引下,一丝丝被剥离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魔域手段果然阴毒。”白婉晴说,“这魔气不仅侵蚀血肉,更会蚕食经脉,若非你是火凤之体,天生克制阴寒,换个人怕是早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丹宸倒是洒脱:“劳烦长老费心了,我皮糙肉厚,死不了。”

  风轻絮:“丹宸少主都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受这么重的伤的!”

  “这药每日换一次。”白婉晴手法利落地给他敷上药膏,“七日之内不许动用灵力,否则伤口裂开,魔气反噬,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谨遵长老吩咐。”丹宸笑着应下,转头看向晏兮,“晏兮,那天心莲——”

  晏兮正对着白婉晴的脸发愣。

  药修长老一身雪白衣裙,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专注时眉眼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清冷疏离感。

  这就是白婉晴。

  原著里叶暝最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救他于绝境,温柔照料他伤势,在他最脆弱时给予温暖的女子。

  晏兮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是因为吃醋,开玩笑,他可是直男,只是有种...要将自家师弟嫁出去了的感觉。对,就是这样!

  “大师兄?”风轻絮戳了戳他,“你怎么走神了,在想什么呀?”

  “哦,没事。”晏兮回过神,连忙提醒小师妹拿出之前丹宸让她保管的玉盒,风轻絮道:“白师叔,这是丹宸少主在秘境里找到的天心莲,您看看能不能用?”

  丹宸道:“说来还要多谢叶兄,若非我们未曾同行,而是一道闯入魔域深处,这天心莲恐怕就难以到手了。”

  “好好好,这份谢意我一定替你转达。”

  晏兮接话接得太过流畅自然。

  丹宸不由得挑眉。

  “!”风轻絮两只拳头抵在嘴边,努力克制着激动的情绪,既不想太张扬,又按耐不住内心的雀跃:这哪里是帮忙转达,分明是家属代答嘛,有点当家夫君的意思了呀大师兄!

  白婉晴接过玉盒子,当着几人面打开。

  盒中躺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层层叠叠的花瓣散发出纯净灵气,只是仔细瞧去,会发现莲花边沿有道肉眼看不见的细小裂痕,其中一片花瓣更是缺了一角。

  白婉晴:“可惜了,这朵天心莲受过损伤,不过即便如此,也是难得的珍品。”

  “那还能用吗?”晏兮紧张问。

  “能用。”白婉晴合上玉盒,“只是效果会弱上三分,若要炼制修复灵核灵脉的丹药,还需几位辅药。”

  周松钰立即追问:“可是还缺少地脉晶髓?”

  “不错。”白婉晴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笺,递给晏兮,“地脉晶髓、还魂草、雪灵芝,这三样缺一不可。不过比起天心莲,这几样寻起来要容易得许多。”

  “可玄冥幽墟不是四百年才开启一次吗,还能再进去吗?”晏兮挠头皮发愁。

  白婉晴还未开口,周松钰已抢先道:“脉晶髓又非玄冥幽墟独有,其他秘境中也偶有产出,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晏兮:“......你好烦啊。”

  我不是土著人也不是这本书的作者,而是神圣的读者,哪能对这些不重要的小细节知道得那么面面俱到,左哼哼.jpg

  被压制已久积了好几口闷气的周松钰:总算逮着机会回敬一次,痛快!

  白婉晴轻轻摇头,将话题拉回正轨:“这些都是后话,眼下还有一个关键,丹药炼制并非万无一失,我至多只有七成把握,且药材只够炼制一人份。”

  此话一出,四下骤寂。

  她目光在周松钰和晏兮之间扫过:“你们,谁要?”

  *

  晏兮还没回来。

  揽月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叶暝负着手,在不算宽敞的屋子里踱过来又踱过去,每一步都踏得沉而重,仿佛要将某种无处宣泄的躁郁碾进地里。

  窗外天色渐沉,暮色仿若墨汁滴入清水,徐徐晕开。小径尽头始终不见那抹归来的粉衣身影,他心头火起,一脚踹开脚边小杌子,木头沉闷撞上墙角,静了片刻,想起这矮凳是晏兮常坐的,又抿着唇走过去,拎起来重新摆正。

  该不会是感觉到什么,所以不打算回来了?

  叶暝阴暗地坐在小杌子上扮演思考者,眼神无比阴鸷。

  怎么可能?

  他演得那么逼真,几乎呕心沥血地扮演了一个受伤虚弱,急需师兄怜爱的可怜师弟,晏兮怎么会起疑,除非......

  除非他不在意我。

  叶暝摁了摁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顿时有些后悔没在秘境里就一剑把晏兮劈了。

  记忆回来得越久,独自一人时就越有工夫去细想。迟来的记忆不仅带回了血淋淋的过去,更将这段时日与晏兮相处间的种种荒唐与不堪一并掀翻在眼前,羞耻到让人难以自处。

  如果说轻信晏兮那些苦衷、钟情、我们是道侣这等的鬼话,是因为对方演技太过炉火纯青,把他当傻子耍得团团转。

  那他自己呢?

  那个失忆后蠢得无可救药的自己又他妈都做了些什么?

  认为晏兮斩断自己灵脉是迫不得已;觉得晏兮深情一片,而自己才是那个忘恩负义、怀着龌龊心思报复的畜生;在双修时还像个陷入爱河的蠢货那样回应、沉溺,甚至演上了我绿我自己的荒唐戏码?!

  一拳砸上背后墙壁,叶暝骂了句脏话。

  经过最早魔域来犯,揽月居本就被烧得穷得只剩这间小木屋,这使劲地一拳下去不得雪上加霜?所以这一拳看似气势骇人,实则没动用半点气力,墙没事儿,他自己手背磕得通红一片。

  迟来的记忆正疯狂杀死现在的他。

  一想到自己被耍得团团转,像条狗似的被哄着骗着,再对照失忆期间自己那副全心全意信赖对方,动不动就黏上去讨亲近的没出息样,两种感受搅在一起,好比一锅烧滚的油在他心口滋滋啦啦地煎着,烫得他喘不过气。

  每一幕回想起来,都羞愤得几欲呕血。

  他活到现在何时这般丢人现眼过,还不如永远不想起来!

  叶暝简直没脸回想自己是怎么凑上去讨吻的,怎么用那种黏糊糊望着晏兮,怎么因为对方一句“我爱你”就高兴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这太恶心了。

  恶心到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整个修真界,连同栖云峰、揽月居,还有屁股底下这张见证了他所有蠢样的破凳子统统杀个干净!

  等待他复仇的灵核本来死气沉沉,闻言一秒支愣起来:对!这就去!

  除了滔天怒火,叶暝耳根还浮现出可疑的红晕,不是动情,是羞愤和暴躁到了极点从里面烧出来的,毕竟他是这样的愤怒,怎么可能还心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