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无:“…你呢,你又笑什么?”
被点到名的言承易一抬头,发现自己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齿,矜持地“咳咳”两声:“这一仗打赢了,我高兴,嗯,高兴。”
言无面无表情,转过头看向谢安:“…”
“你这个时候换西装干什么?”
“哦”,谢安摸了摸鼻子,泰然自若地解释:“有点冷了,穿个外套。”
“…”
言无冷静地按下耳间的麦:“叫个医生过来。”
“精神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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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仪挂断通讯,冲正在签字的谢昭挥了挥手:“小谢!”
“好消息。”
辛仪噙着笑说:“言无醒了。”
谢昭签字的手一顿,“无”字的尾巴拖出好长一笔。
“…哦,醒了啊。”
辛仪眼尖,看见谢昭签的字,笑了下:“字写得挺好看。”
谢昭眼睫一垂,抿了抿唇。
彻底标记后,在酒店里被抓住的那个晚上,被他抱在怀里反复叫着名字,折磨到意识涣散。
他就这样牵起自己无力的手,贴在自己耳边说:“宝宝,教你写字。”
他还记得自己眼睫濡湿得睁不开,由着言无握着自己的手,在手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写下同样的字。
“言,言无的言。”
“无。言无的无。”
“记住了吗?宝宝。”
炽热的气息贴着脖颈,与脉搏和心跳同频,谢昭听见自己颤抖而哽咽着说,记住了。
言无轻笑一声,知道他是害怕又被拉着再继续,只当他是求饶,纵容地放过了他。
“你的字跟小无的字一样。”辛仪冲他眨了眨眼:“没少练吧。”
谢昭低低的嗯了一声。
“那还不快走。”辛仪说:“上去看看啊?”
“…”
“我先…不上去了。”
谢昭眼神飘忽落在别处,看到有人正在帮忙搬运物资,动作比话快,逃一样的跑了,“我先去,帮帮忙。”
谢昭溜得辛仪抓都抓不住,徒留她一人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咋了这是?”
满头问号地回来,半路上还遇见了精神科的医生,一问发现竟然是言无叫的,更是摸不着头脑,跟他一起上了楼,刚走到门口,宁绍辉声如洪钟:“你再说一遍,你真的不喜欢谢昭!”
言无语调怠倦:“不喜欢。”
一个毫无印象,连面都没见过,名字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人,他喜欢什么?
门外的辛仪“砰”的一声推开门:“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言无坐在病床上,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地重复:“谢昭,我不认识,不喜欢。”
辛仪猛地看向跟在她身后的精神科医生,凝重道:“帮他看看吧,他这个情况,怕是不好了。”
精神科医生看了看辛仪,又看了看言无,还是毅然决然地走向了言无:“言上将,还是让我检查一下你的情况吧。”
言无厌烦地对他比了个不需要的手势。
言承易罕见地附和:“我也觉得言上将的精神状态是正常的,尊重言上将自己的意愿。”
谢安:“是的是的。”
宁绍辉正要附和,被辛仪一个眼神杀过来,委屈地闭上了嘴。
言无指了指宁绍辉三人,示意精神科医生去帮助他该帮助的人。
辛仪深吸一口气,正要再开口问言无,被言无抢先打断了:“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汇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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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物资拉了满满一卡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生正在旁边帮忙卸货,因为身高不够,找了个小凳子,正踮着脚扒箱子,动作幅度太大,脚下一滑,踢倒了凳子摔倒在地,头上的几十公斤重的箱子顷刻间砸了下来。
年轻人立刻双手抱头双眼紧闭,心说我死定了。
一秒,两秒,三秒…
没动静?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皮,面前一个长发大美人接住了箱子,正偏着头看他。
逆光下他的轮廓犹如降世救苦的天使,让年轻人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是谁。
“这里不让睡觉。”
谢昭说:“你没事吧?”
对方眼眶迅速蓄满泪水,猛地冲过去抱住了谢昭的腿:“主人!!是我啊主人!!”
“…”
这嗓音,这动作,这称呼,谢昭迟疑了一会儿,不确定道:“尖叫鸡?”
“是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主人我好想你呜呜呜呜呜——”
谢昭面露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把你们送回去了吗?”
尖叫鸡心中涌上一阵酸楚:“我们刚回去没一会儿,就被通知说救援队人手不够,让我们顶上去。”
谢昭问:“可是你们不是学生吗?”
“医学生。”
尖叫鸡哽咽道:“老师说加学分。”
谢昭:“…”
他的学分好像也没满。
尖叫鸡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参与救援的时候,听辛仪上校说联系不到你,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当时我就在想,怎么可能呢?怎么会这样呢?还好,还好你活着回来了,和言哥一起…对了,言哥呢?”
谢昭垂眸不语,把一箱物资放好,冲他伸出手:“先起来。”
尖叫鸡点点头,拉着谢昭的手一发力,顿时“嗷”的一声惨叫着又坐了回去。
“…脚崴了。”尖叫鸡不好意思地赔笑。
谢昭看了眼他肿起来的脚踝,叹了口气,把他的手臂架起来:“另一只脚,还能走吗?”
尖叫鸡第一次贴谢昭这么近,近得能闻到他发丝间浓烈的硝烟味儿也无法盖住的浅淡香气。
“能、能的。”
尖叫鸡说完,嘿嘿傻笑了两下,一路上收获了百分之百的回头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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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亡情况就是这样,现在何威上将驻守在核武器清洗范围区,谨防异种首领再生等突发情况。”
“除此之外,信号在逐渐恢复,我们还收到了来自各国的求援消息。”
“灾区重建这一块,言承易号召募捐,收获了一大笔赈灾款,全都记录在册。”
听到这里,言无的脚步一顿,“他?捐款?”
辛仪点了点头:“他捐款的时候,点名了要谢昭接见他。”
被造谣的言承易正在对着镜子整理衣领,莫名打了个喷嚏。
言无漆黑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辛仪。
辛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表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怎么了?”
“谎报情况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ok,他没说,但是他就是为了谢昭来的,这点我必须告诉你。”
“我不管你现在是不是真的忘记了,我只知道我现在要是不阻止的话等你想起来我跟宁绍辉都会死得很惨。”
辛仪说:“很惨很惨。”
言无看完安保系统,转身往救援区走去,头也不回:“不可能。”
“只是举行了订婚仪式,还没有正式举办婚礼,情况我会向那个Omega说明,权限我也会跟他解除。”
言无眉心拧起,似乎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把这么重要的事轻易的交付了出去。
辛仪:“…”
“我说真的,言无,你会后悔的,你绝对会后悔的。”辛仪诚恳道。
言无来到救援站中心,拿起伤员名册,一行一行看下去。
“有崔嘉妍在,伤亡情况大幅度减小了。”
翻完名册,言无紧拧的眉心松了些,“去看看。”
就算是有崔嘉妍在,住院部长长的走廊里还是添满了病床,来来往往的军人与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里里外外穿行忙碌着,他一路走过去,军人纷纷站定向他敬礼:“言上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