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无语气毫无威胁地威胁道：“乖点，知道不。”
谢昭轻轻吐了下舌头，“哦——”
他心情很好地伏在言无肩膀上，轻声哼着歌，时不时冒出几句想到哪儿问到哪儿的话。
“言无，今天你怎么来了。”
“班主任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那你进学校的时候，有没有被拦住。”
“没有。”
“那你怎么进来的？”
“我说我是你哥哥，要照顾你一辈子那种。”
谢昭静默了一瞬，把手伸到言无面前：“拉钩。”
“背着你呢，祖宗。”
“不管。”谢昭说：“拉钩。”
言无搂着他的腰，天旋地转间换了个姿势，被言无单手抱在怀里，空出来的小指跟谢昭缠在一起。
“拉钩，这样好不好？”
两只手就着小指纠缠在一起，顺着血管流经四肢百骸又传回到心脏。
谢昭抿着唇笑：“好。”
-
言无捡回来的小Omega精神力炸爆了测试仪的事情不出三天就传开在研究院里。
“天才啊言哥，随便一捡就开出SSR了？极品典藏款啊！”
“小言啊，这孩子真的是个难得一遇的天才，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宁夫人与宁院长对视，都从对方的脸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喜悦。
从偷猎者嘴里审出来，谢昭是他们在一个废弃实验室里捡到的，连人带笼子。
他们当时偷偷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并没有别人的生存痕迹，这个孩子也没有攻击性，见了他这张脸，就打算拉回来高价卖了。
幸好被言无捡回来了。
“怒赚50亿啊哥！”宁绍辉换算：“出一趟任务，50亿，太几把值了！”
宁院长和夫人同时抬手给了宁绍辉两拳：“不许说脏话。”
Alpha发出猛男受击音效：“嘤。”
言无吃完饭，慢条斯理地擦完嘴，才看向宁院长两人：“外面媒体有多少？”
宁院长说：“你想想你当时精神力测试完，郑明花了多久才压下来，谢昭现在的情况，只多不少。”
“他不适合再回学校了。”言无皱眉道。
宁夫人倒是很平静，在她的意料之中，“我其实一开始就不赞同送他去普通学校，埋没了他的天资。”
宁绍辉弱弱地发问了：“奶奶，这也算普通学校吗？这不是整个首都排前三的学校了吗？”
他当初花了好大的努力才吊车尾走特长班进去的呢。
宁夫人微笑着抚摸宁绍辉的头：“孙崽，对小昭来说，是的，不过没有歧视你的意思，你能考上这个学校，虽然是走的特长招生，我和你爷爷也高兴得差点开香槟庆祝了，要不是怕年纪大了喝出脑梗，你爷爷差点大办升学宴。”
言无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但他也是人。”
“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无父无母没有任何亲人，对先前的记忆一概不知。”
“我捡到他的时候，只想他健康顺利长大。”
宁夫人读懂了他的话中之意：“我知道，你希望他能受你庇佑，普普通通地体验人生，但是，你有没有问过谢昭的想法？”
言无一怔。
谢昭几乎没有对他说过任何想法。
他从被自己救回来开始，就像破壳的雏鸟一样粘着自己，最严重的阶段是前期，只要视线里没有自己，他就会满世界地找人。
有一次言无半夜接到紧急任务，轻手轻脚地起床，在身边的谢昭依靠着他的臂膀睡得正香，他把衣服留下，自己走了。
任务结束的时候，收到来自研究院的消息轰炸，说谢昭不见了。
整个研究院都快疯了。
监控显示在言无匆忙离开不久，谢昭就醒了，怀里抱着言无的衣服，连拖鞋都没穿，赤着脚仓惶地追了出去。
瘦小的身影就这么飞快地逃出研究院，从监控下消失在黑暗中。
言无这次执行的任务是收缴清算邻市的一个地下赌场，距离首都城区至少有上百公里。
他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时，在两市交界的高速路口一晃看见了这道熟悉的身影。
军用车急停在应急通道，言无几乎是瞬间下车冲过去把正要跨越护栏的谢昭抱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谢昭脸上有被枝叶割伤的痕迹，是他沿着护栏外的灌木丛钻出来的。
他原本空洞的眸子在看见言无的瞬间溢出光彩，“言无！找到你了！”
大家知道谢昭独自跑到城市边缘，吓得几乎要给谢昭带上定位器，还是言无看到谢昭满脸抗拒，才摆手阻止的。
“他是追着我来的。”
言无目光落在重新入睡的谢昭身上，他的脚上缠着纱布，刚上好药。
不知道是怎么一个人走这么远的。
“我会照看好他的。”
后来言无再也没不告而别过。
谢昭也慢慢在言无的安抚下学会了在家里等他回来。
“其实有很多次你走了之后，我去查房，谢昭他都没睡着。”
宁夫人回忆起来：“这孩子点着灯，也不睡，我问他在干嘛，他说在等哥哥。”
“其实我看他都困得睡不着了，上下眼皮狂打架呢，偏偏就是要等你。”
言无愣了愣。
他每次回来的时候，谢昭几乎都是睡着的，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晚上回到宿舍楼外，言无故意收敛了气息，放轻了脚步，静默地打开了房门。
原本早该睡觉的谢昭此时坐在床上的角落里，双手环抱着曲起的膝盖，下巴搁在膝头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言无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谢昭瞬间睁开了眼，弯了弯：“哥哥，你回来了。”
言无来到他旁边，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轻轻蹭着：“宁夫人跟我说，好几次来查房你都没睡。”
谢昭的动作一顿，神色恹恹道：“做噩梦，睡不着。”
言无问：“这样多久了？”
谢昭想了想，说：“很久了。”
在言无出紧急任务那晚就开始了。
言无沉默片刻，去倒了杯热水，加了点蜂蜜，递给谢昭：“梦见什么了？”
谢昭乖乖接过来喝完，舔了舔嘴唇：“梦见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一直在笼子里，外面又黑又冷，有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说要摘掉我的眼睛。”
“我很害怕，想要找你，找不到，我找不到你。”
谢昭说着，眼神中流露出空洞的哀伤，仿佛真正经历过的一样，那是一股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表情。
言无深黑的眸色一暗，捧起谢昭的脸，冷漠低沉的声音带上哄人的语调：“我看看。”
谢昭任由言无捧着自己的脸仔细端详，那张常年没有什么波澜的眸子倒映出他苍白的脸。
“还在呢，你的眼睛，漂漂亮亮的，好好的。”言无轻声说。
谢昭笑了笑。
“嗯，这样就更好看了。”
言无一本正经道：“漂亮得隔壁娱乐公司都馋哭了。”
这下谢昭是真的笑了。
他扑进言无怀里，“什么啊。”
“没开玩笑。”
言无说：“真有来问我愿不愿意让你出道当明星的，说我们家谢昭可漂亮了，站在那里不动都能讨人喜欢。”
谢昭眼睛亮亮地，问道：“真的？”
“真的。”
谢昭问：“那你喜不喜欢？”
“……”
言无安静了一瞬。
“……喜欢。”
得到了言无的答案，谢昭仅剩的一点坏心情也扫没了，语气轻快道：“那我才不去。”
谢昭说：“我就想跟你在一起。”
言无心口好似被轻轻撞了一下，接道：“就想跟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