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她走到门口时，里面的同事正在低声叹气。
“这小姑娘真惨，腺体退化，坚持了几年，最后还是没撑住。”
“哎，谁说不是呢，腺体上的病最难治了，我之前还帮一个病人办出院，长得是真好看，结果先天基因缺陷导致腺体缺失，可惜了。”
“哎哟，这么惨，怎么偏偏是这病？”
“聊什么呢？”
辛仪握着资料敲了敲门。
“辛主任。”
医生连忙上前接过资料。
“聊104床那个腺体突发异化的Omega小姑娘，治了好几年，家里钱都花光了，今天没撑住，走了。”
辛仪记得那个病人，一个没成年的女孩，在高考考场上因为腺体突发异化晕倒送过来，住院治疗了四年。
辛仪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瘦，苍白，脸颊都瘦得凹陷下去，到最后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每天进食只能靠她父母用勺子喂。
辛仪长吸一口气，低声道：“也算少受罪了。”
“哎，还有前段时间有个腺体基因病的患者来复查，看着也是病得不行。”
“辛主任你见多识广，你也知道这病…”
一听到腺体基因病，辛仪叹道：“绝症，让患者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吧。”
“对啊，那个患者还不愿意做人工腺体植入手术。”
医生给辛仪倒了杯热水，唏嘘道。
“也可以理解，植入人工腺体也只延长几年寿命，还要面对排异反应，以及一系列伴生病，活也活得遭罪。”
“可惜了，那患者长得是真的好看。”
医生感慨到：“就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我现在都记得他的名字。”
几个同事道：“嗐，得了吧。”
辛仪喝了口水，随意道：“记忆力这么好，那患者叫什么名字？”
医生回忆道：“叫谢昭。”
“感谢的谢，日召那个昭。”
“啪”的一声，辛仪手里的杯子瞬间坠落在地摔成碎片。
“你说叫什么？”
辛仪抓着医生的手颤抖地问道。
第18章 诀别
直到授衔仪式开始之前，言无也没收到辛仪的回复。
“哥，你看了好几次手机了。”，宁绍辉试探道：“跟谁聊天呢？”
言无摁灭手机，面不改色：“柔柔弱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白瘦美。”
宁绍辉：“…”
宁绍辉汪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边哭一边点开一个夕阳头像的联系人屈辱打字。
【看起来能成】
【[含泪微笑.jpg]】
夕阳红很快回复。
【[强][强][强]】
【有照片吗？】
【我看看[呲牙]】
宁绍辉：
【你孙子失恋了】
【你就这态度？】
【不发】
夕阳红：【[弱][弱][弱]】
【反正都是我孙媳妇[龇牙]】
【输给小无你无需自卑】
宁绍辉：【…】
中央研究院就是一群抽象派网瘾中老年人养老院。
宁绍辉往外面一看，所有学生已经在操练场集合了，即使隔着这么远，他还是一眼能看到人群里的谢安。
宁绍辉贼心不死地回头问准备出去的言无：“爸爸，你真的不能跟谢安擦出一点爱情的火花吗？”
言无砰的一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诶！哥！爸爸！等等我！”
宁绍辉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
言无在主席台落座，宁绍辉的席位在他旁边。
没坐一会儿，宁绍辉就借着礼貌交谈的姿势偷偷凑过来小声跟言无说：“我感觉谢安在看你。”
言无说：“他应该是在看你。”
宁绍辉：“？”
“在他眼里你应该跟提前进化的猩猩没什么区别。”
言无平静道:“可能第一次见猩猩坐主席台，比较新奇。”
宁绍辉：“…”
宁绍辉轻轻破防：“…好歹我也是个少校。”
音乐起，旗帜缓缓上升，宁少校的控诉隐没的激昂的号声中。
仪式的高.潮，郑校长缓缓走到谢安面前，为他授衔。
全场掌声雷动，宁绍辉一边鼓掌一边感慨：“想当年我授衔的时候，也是这么热血沸腾，当时我就想，我一定要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就算光荣在战场上这辈子也值了。”
“你呢老大，你当初想的什么？”
言无面无表情地说：“什么都没想。”
“怎么可能！！”
言无看宁绍辉的目光平静得犹如看二傻子。
“我授上将衔的时候刚出生。”
那个时候大概是在想喝奶吧。
宁绍辉：“…”
宁绍辉想，我真是个大傻逼，一激动把这茬给忘了。
授衔仪式收尾，主席台上的众领导用目光请示言无，言无点了下头，领导便站起来宣布授衔仪式正式结束，领导与学生可以陆续退场。
言无起身离席，抬手擦过耳际，想联系辛仪，辛仪的消息却先一步回复来。
【他在我这里】
【没事】
言无盯着她后补的那句没事，直觉有点奇怪。
他指尖点击屏幕想打字，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打断。
是谢安。
他像是跑过来的，脸颊还泛着红。
“等一下。”
谢安站在他面前，呼吸有些急，“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等我回来后有话想对你说。”
跟在言无身后的宁绍辉虎躯一震，直觉这前奏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对。
果然，谢安铺垫了一会儿，最后说道：“言无，言上将。”
“我喜欢你。”
这一下不止是宁绍辉，连周围正要离席的人都赫然被钉在原地。
？？？？
草？？？
这是什么情况？？
言无是最先冷静下来的。
他后退两步，语气平稳得不带一丝私人感情：“我也很喜欢你，准外甥媳妇。”
“言家欢迎你。”
“期待你们的订婚仪式。”
宁绍辉：“…”
谢安脸上的红晕褪去，眼神闪烁地盯着言无的脸：“我不是这个意思。”
言无仿佛没听见一般，微微点头后离了席。
宁绍辉还没反应过来，谢安先追了上去。
“言上将！”
谢安挡在言无面前，声音有些颤抖：“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言无说：“嗯，但我就是这个意思。”
谢安脸色一白，眼眶泛红，侧过身抹了把脸，又转过来直直地看向言无：“为什么？”
言无的表情跟两年前谢安问他“我叫谢安，你不认识我？”时一模一样。
微妙的不解。
——我应该喜欢你吗？
但现在的谢安不再向之前那样没有经验地手足无措了。
他重新找回平稳的嗓音，缓缓说：“其实，结果我之前就预想过了。”
“但是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放弃。”
“我喜欢的人也是。”
“也许我现在还配不上你喜欢，”，谢安摸了摸肩章上的军衔，深吸一口气。
重新睁开眼时，坚定道：“但总有一天，我会变成最值得你喜欢的样子。”
总有一天。
谢安想，总有一天，他会追上言无的步伐，站在他的身边。
-
辛仪回复完言无的消息，把手机关机扔到一边。
整个办公室里就剩她和谢昭两个人。
一片死寂。
良久，辛仪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跑什么。”
谢昭低垂着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