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的只有崔嘉妍均匀的呼吸声。
——她没醒。
但这精神体…谢昭有些不解。
精神体会随着主人的成长而产生变化,刚开始的时候她的精神体只有一根幼苗,现在已经至少能长到一米多长了,刚刚还蹭着他,在他身上找着什么,没找到后很失落的样子。
但崔嘉妍的精神体不害怕他,甚至对他有些依赖。
谢昭心里一软,从军官刚刚送上来的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和果篮里附赠的小水果刀,想要削个苹果。
下一秒,人参幼苗又冒出来了,嫩芽一卷,把小刀从他手里卷了起来。
谢昭微微一愣。
只见幼苗兴致冲冲地,挥着刀想要往谢昭手指上划。
谢昭手指微微摊开着,并没有挪开。
但在即将接触到谢昭手指时,幼苗却反应过来般动作一顿。
随即再生出一根苗,拉着他来到崔嘉妍病床前。
幼苗握着刀往崔嘉妍手上一划,顿时渗出血腥味。
然后当啷一声,幼苗扔掉小刀,探到伤口上,渐渐的,伤口的血止住了,被划开的皮肤正在缓缓生长,直到完全复原。
另一根幼苗牵着谢昭的手摸了摸那恢复如初的地方,骄傲地颤抖。
谢昭愣了愣,“你的意思是,你能治伤?”
幼苗挠了挠谢昭,像是在点头。
几乎是瞬间,谢昭反手覆盖在幼苗上:“不要向别人展示这个能力。”
幼苗弯出一个问号。
“除了言无和辛仪他们,不要让别人知道,记住了吗?”
幼苗显然不懂为什么,但还是十分听话地蹭了蹭谢昭的手。
知道啦知道啦。
傍晚时,崔嘉妍缓慢地醒来,第一眼看到谢昭,惊喜道:“昭昭!”
谢昭摸了摸她的头:“还难受吗?”
崔嘉妍:“不难受,我感觉,现在,浑身都,使不完的牛劲。”
“昭昭,我跟你说,我发现我可以——”
谢昭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不要告诉别人。”
崔嘉妍疑惑道:“为什么呀?”
她拥有了特殊的治愈能力,她可以像姨姨一样,救很多的人。
谢昭轻声道:“你现在还太小,保护不好自己,不要把这个能力暴露出来。”
崔嘉妍瘪嘴:“昭昭,明明,需要保护的,是你才对。”
谢昭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削了皮的苹果。
崔嘉妍:“…昭昭,苹果,黑了。”
谢昭:“啊?黑了?”
崔嘉妍对不食人间烟火的谢昭更加上了一层滤镜:“是的,昭昭,苹果,削了皮,是会氧化,变色的。”
谢昭沉默片刻,重新拿出一个苹果:“我重新给你削一个。”
崔嘉妍正陷入刚觉醒技能的兴奋中,完全没意识到谢昭是怎么做到缠着纱布给苹果削皮的,她说:“那,我告诉哥哥,和姨姨,可以吗?”
谢昭:“这个可以。”
于是崔嘉妍立刻给两人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失落道:“他们都没接。”
谢昭说:“可能是在忙。”
崔嘉妍微微睁大眼睛:“对了,昭昭,你去哥哥那边,跟他干什么了呀?”
谢昭动作一顿,差点划到手,“…没什么,给他过生日。”
“但是,平常,过生日,不是只要,一天?”
“你怎么,过了七天?”
谢昭:“…”
谢昭耳根发烫,往崔嘉妍手里塞了个苹果:“吃苹果。”
崔嘉妍啃了一口苹果,还是十分不解:“你们,干了什么,干了整整七天?”
“…大人的事小孩不许问。”
崔嘉妍撇了撇嘴。
昭昭总这样,等言无回她了,她一定要问问言无,他们这个生日到底是怎么过的,有没有唱她教的生日歌!
第40章 窥探
天气是骤然转凉的。
谢昭回来的后半夜下起了雨,这场雨连续下了几天,接崔嘉妍出院时,天空灰蒙蒙的,冷风直往脖颈钻,行人步履匆匆。
“这雨看着是还要下。”
“烦死了,最近一直都是阴雨天,人都要发霉了。”
“诶,你有没有觉得这几年冬天越来越冷了。”
“是有点,对了,今天中央大道那条路封了,听说是有什么大人物进来。”
“难怪这么堵车,打了半天打不到车。”
…
谢昭外面套着黑色冲锋衣外套,上半张脸依旧缠着纱布,衬得他下半张脸格外的白。
崔嘉妍又长高了些,这个年纪长得很快,抽条后的少女看起来有些坚韧的倔强,站在谢昭身后为他撑伞。
“昭昭,我们去哪儿。”
谢昭说:“言无说会有人来接我们。”
言无隔了很久才联系上谢昭,很短暂地说了几句话。
谢昭告诉他崔嘉妍的情况,言无说:“跟我预想的一样。”
“现在情况比较特殊,出院后你们先一起搬去研究院。”
黑色军用车低调地驶出停车场,停在谢昭和崔嘉妍面前,司机下车为他们打开车门。
谢昭跟崔嘉妍上了车,车平稳地驶向研究院。
"昭昭,我们要,去哪儿?"
崔嘉妍有些紧张。
谢昭说:“去哥哥的家。”
崔嘉妍忽然又不紧张了,但想到什么,还是问:“哥哥家里,有多少人啊?”
谢昭想了想说:“很多。”
崔嘉妍又开始紧绷了。
谢昭轻笑一声:“别太担心。”
他们人都很好的。
车忽然急刹了一下。
谢昭猛地拉住崔嘉妍,司机刹住车回头:“夫人,你们没事吧?”
谢昭摆了摆手,“怎么了?”
司机:“前面有车抢道。”
那是一辆用于开路的车,把道路清理出来后,它身后那辆车才缓缓驶了出来。
所有车窗都紧闭,往里窥不见分毫,但那一串排在前列的车牌号,无不让路人纷纷注目。
司机眉心紧锁:“是专检院的车。”
谢昭听到有些熟悉的名称,缓缓道:“专检院?”
“报告夫人,专检院隶属中央,但一直跟我们关系…不太友好。”
岂止是不太友好,说是世仇也不为过。
“专检院是专门负责审判和管控不当使用精神力和精神体的部门,相当于专门针对我们的监管处。”
“之前里面觉醒精神力的人还占了将近一半,后来双方矛盾越来越大,里面的一些普通官员越来越仇视有精神力的Alpha和Omega,把我们称为四处行走的定时炸弹。”
“当年的专检科的头儿下台后专检科消停了不少,但最近几年精神体失控暴动的意外发生得越来越频繁,专检院又水涨船高,积累了不少权力。”
谢昭想到了辛仪说过的当年那个专检科科长。
“后来里面的普通人越来越多,到现在几乎已经占了大半,有不少的平民支持者。”
司机道:“虽然专检院对我们的态度不好,但基本上也是点到为止,公事公办,井水不犯河水,这个新上任的专检院副院长…”
“新上任的副院长?”谢昭语气微沉。
“是的,今天刚上任,抢道的车就是为这位副院长开路的。”
司机往前一望,果不其然,那一条街都已经被封锁了。
“据说这位新上任的副院长是从外省直接调来的,十分年轻有为,还是个Alpha。”
“原以为这个新上任的副院会让两边的关系稍微缓和,看来好像是我想错了。”
“夫人,前面这条路不通,我们走另一条吧。”
现在言上将远在边境,这位新上任的副院长又新官上任三把火,司机行事谨慎,调转了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