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他听不见宁国祥的话,脑海中只有那些挥之不去的声音。
“小怪物,小怪物,没有爸妈的小怪物。”
“他是厄运,是灾难!你们必须把他处死!”
“你看他的眼睛,好吓人啊。”
“嘘!小心别被他听见了!”
…
谢昭抬起苍白的下颌,对宁国祥充满歉意地勾了下唇角:“…抱歉,宁院长,我吃完了,先走了。”
说完,他不等宁国祥回答,就直接站起身想走。却突然猛地感受到,地面轻轻晃了晃。
宁国祥察觉到这个变故,立马稳住轮椅,紧接着,下一秒收到消息——边境突发大地震。
第42章 末日
污染中心,峡谷发生天崩地裂的巨震,巨大的竹叶青蛇长尾缠着十几名特种兵攀上崖壁,雪豹背负着浑身是血的伤员向污染区外疯狂奔跑。
“快跑!!快出去!”
额角流血,作战服上满是伤口的宁绍辉大吼道:“跑!!”
下一秒,参天巨树冲着正在奔跑的雪豹拦腰砸下!
辛仪挥舞匕首斩断脚上的藤蔓,一抬头,夜视镜里清楚地看到这恐怖的一幕,瞳孔猛缩:“快闪开!”
但雪豹早已精疲力竭,十分努力地蹬着后腿借力,也无法躲过这一击,成吨重的巨树即将把雪豹背上的伤员砸成肉沫。
宁绍辉双眼猩红,大骂一声草,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但依旧来不及。
“砰”的一声,巨树距离雪豹仅剩半米远处,被无形的利刃从中破开成两半,轰然倒在雪豹两侧!
宁绍辉和辛仪猛地顿住,连谢安都震惊道:“这是什么??”
坍塌的密林透出久违的光亮,身后广袤的深潭里,言无浑身湿透地爬出来:“还不快走?”
宁绍辉顿时热泪盈眶:“爸爸!爸爸你没死啊!是你吗?这是你的精神力?”
辛仪怒骂道:“闭嘴吧你这个非酋乌鸦嘴!怎么样!成功了吗?”
言无头也不回地向某个方向掷出匕首,把正要缠上来的藤蔓钉死在原地,“炸不死,它完全活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呼吸一滞。
深埋在无人知晓的黑暗深潭中,不知沉睡了多少年的巨大怪物,无人发现,却悄无声息地污染着周边的环境,使得所有东西产生异变,并迅速传播。
这是第三次清剿,也是最彻底、最不留后路的一次,言无携带着数百公斤的特制引爆弹潜入水底,再找机会将其引爆,随后彻底清剿污染区。
谢安一边撤离一边大声道:“怎么会炸不死?是不是距离不够?!”
言无双眼黑沉:“我塞它嘴里引爆的。”
“操!那这是个啥?你见到了吗?”
言无的手肘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被水泡得发白。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这道伤口会出现在他脖子上。
特质引爆弹爆炸后,黑暗中,一双巨大的瞳孔缓缓张开。
那是一双外围冒着猩红色光芒,内里如黑洞一般的兽瞳,在睁开的一瞬间,引发了地崩山摧的地震,言无毫无犹豫地用精神力幻化出军刺,冲向那双瞳孔,双手握紧狠狠刺下!怪物发出尖啸,犹如巨树般的触须以恐怖的速度向他袭来。
他迅速侧身闪过,本该斩断他脖颈的长尾划过他格挡的手肘,血腥味溢散,瞬间吸引出所有的触手。
密密麻麻地占满整个水底,犹如树根一样遍布目光所及之处。
随后,每一条触须上,都缓缓睁开了一模一样的眼睛,整齐看向他。
一瞬间,言无以为自己在看恐怖电影里的荒诞画面。
下一秒,所有眼睛都向他袭来。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拉紧腰间的绳索,幻化出精神体屏障挡住密密麻麻地能将他撕成碎肉的触手,飞快地离开了水底。
谢安看着言无手肘上逐渐泛青的伤口,瞬间变了脸色:“这是我的精神体毒素。”
宁绍辉牙齿发颤,好半天才说出话来:“…意思是,水底有个怪物,不仅随便一下就能把人拧成肉沫,被你的精神体毒素攻击后,自己也进化出了一模一样的精神体毒素吗?”
谢安苍白着脸,点了点头。
宁绍辉:“…我有点后悔没有录长一点的遗言了。”
“现在录还来得及吗?”
言无:“必须通知所有边境居民尽快撤离。”
辛仪声音有点发颤:“前面的路…被封死了。”
地震把山谷夷为平地,又硬生生撕裂开一道鸿沟天堑,下面是奔涌的山洪。
谢安目测完距离,咬紧牙关将精神体又变大了数倍,巨蛇奋力一跃,横跨过断崖,蛇头缠绕在岩石山上,蛇尾松开队员,牢牢缠住树干,搭成一道桥,“快走!”
雪豹背着伤员冲在最前面,过这道蛇桥犹如走钢索,走到中途脚下一滑,锋利的指甲瞬间手忙脚乱地在蛇身上划出几道血痕。
宁绍辉:“我擦!”
谢安怒道:“会走路吗?!Alpha!”
“会的会的!”
雪豹稳住平衡,重新冲向终点,
言无看着奔涌的浑浊的山洪,眼皮一跳,不详的预感涌上,对宁绍辉说:“快!”
雪豹身后,是狂奔的几人,就在即将到达终点时,奔涌的山洪中犹如旱地拔葱般扬起一根巨大的触须,诡异的眼睛转动一圈,看向这道蛇桥。
这是除了言无之外的所有人第一次见到它。
是比想象中还要惊悚无数倍的画面。
巨大的触须蓄力般高高扬起,似乎要比天还高,朝着他们狠狠拍下——
时间仿佛停止了,所有一切就像是一帧一帧的慢动作,将恐惧刻进每个人的脑海中。
言无:“快跳!”
雪豹的尾巴卷起身后狂奔的几人,将他们甩到对岸,再纵身一跃!
下一秒,蛇桥被触须拦腰斩断,谢安刚落地,瞬间喷出一口鲜血。
宁绍辉:“操!”
雪豹两只前爪够到地面,下半截身子悬空,疯狂蹬着崖壁,碎石滑落进奔涌的山洪中,瞬间消失。
骤然的失衡让两名手臂受伤的队员猝不及防地坠落下去!
“不!”
宁绍辉怒吼一声。
紧接着,两名坠落的队员被无形的绳索悬空套住,言无手中瞬间多出一双军刺,从天而降跃到触须前,双手将军刺一叠,犹如铡刀般整个横切斩下。
浓重的血液喷涌而出,整个触手向被切断了地基的高楼般轰然倒下。
一切归于寂静。
宁绍辉猛咳两声,瘫倒在地。
辛仪连滚带爬地上去查看谢安的情况,谢安却抓住辛仪的手:“咳,言无,他…”
宁绍辉缓缓道:“没事,老大是个挂逼,我说为啥他没有精神体,原来早特么有了…”
辛仪轻轻踹了宁绍辉一脚:“先去把伤员救上来。”
宁绍辉翻了个身,感觉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言无把两人带了上来。
“爸爸,你偷偷开挂不带我们。”宁绍辉有气无力道。
言无懒得跟他解释。
风里带着血腥味儿。
他们并不是唯一一队深入污染区的,剩下的几个队各有各的任务。
现在,前路未知,生死未卜。
难以言喻的氛围弥漫开来。
辛仪眼眶发热,抬头望天,打了一个哆嗦。
“要下雨了吗?”
“怎么感觉这天突然灰蒙蒙的。”
宁绍辉也抬头看了看,吸了吸鼻子:“可能吧。”
谢安看向言无:“…现在,怎么办?”
言无并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看他们,他起身站在崖边,看着山洪渐渐高涨,寒意越来越深。
“污染区完全扩散了。”
言无说。
“因为那个东西。”
宁绍辉翻身坐起来,怒骂道:“操!凭什么要是我们这么倒霉!这什么傻逼玩意儿就不能左转出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