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得仿佛是要将他对半撕开,这一次比之前的无数次更加汹涌,更加剧烈,像是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灌注进他的脑子。
他看到了无数的画面。
一切的画面都在告诉他,他所在的世界,是由作者写下的,关于谢安和言承易的世界。
谢安出生,谢安跟言家订下婚约,谢安遇见言承易。
高傲的天才Omega遇见了同样傲慢的Alpha,并没有擦出什么火花。
Alpha眼中只有金钱权力的算计,而Omega早已有了喜欢的人。
那是落笔不多但十分惊艳的白月光。
——是他的言无。
他听见有人说:
“你把这个白月光写得太好啦,所有人都喜欢他,要不就是让谢安放弃言承易去跟白月光在一起的,要不就是说让主角在一起白月光独美的,你把他写得太好啦,大家的关注点全部都跑到白月光身上去啦!”
还有什么比白月光更好?
有。
死去的白月光。
谢昭看见作者轻飘飘地落笔,写下了他的结局。
那落笔不多的白月光,是一个孤独的人、是一个拥有纯白灵魂的人,是一个正义的人,是一个拯救世界的人,是一个永远在记忆里不会老去、永远熠熠生辉的少年。
那个从遥远的海岛,赶着回来见他的少年。
那个拉着他的手,浅笑着跟他拉钩的少年。
那个把他从混乱的订婚仪式上抢走的少年。
那个叫他名字时,总爱拖长了调子的少年。
在这个世界里,陪谢昭走了一段时光后,又在原剧情的决定下,依旧走向他必死的结局。
白月光死后,谢安和言承易的故事至此开始。
对于谢昭而言,它是如此烂尾,让他的世界戛然而止。
几乎像是命运狰狞地笑着向谢昭证实这些荒诞的画面的真实性,异种在短短三天内急速入侵过第一道防线,四号基地沦陷。
宁院长和院长夫人还未来得及修筑好第二道防线,就接到撤离的命令,所有人撤回第三道防线内,尽全力修筑最后一道防线,那是人类最后的灯塔,是人类最后的孤岛。
无数的难民奔逃向首都,犹如飞蛾扑向仅存的火光。
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到处都是哭泣的人,城内的暴.乱已经无法阻止,就在所有人退至最后的防线内时,与身在第二道防线的军队彻底断联时,专检院副院长站了出来。
在这最危机的时刻,他穿上了整齐的西装,登上了最高级别的会堂,敞开会堂的门,站在礼台上宣布:“言上将已经与我们失联,现在,将由永远站在平民这一边的专检院来继续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对于这件事我们表示十分悲痛,但是希望各位听从我们的指挥。”
“我们将永远与大家同在,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宁院长夫妇正在指挥加固最后一道防线,看着电视里突然出现的金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正在快马加鞭赶往第二道防线的郑明看到直播,当场砸碎了方向盘。
留守在一号基地的崔嘉妍盯着电视气红了眼。
有人刷着直播,“呸!”了一声:“说得比唱得好听,也不见你们真让军队出去顶上。”
“就是!在这儿装什么?”
“明明手里还有军权,却用来监视平民,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夺权。”
不一会儿立马有穿着军装的人上来把这两个说话的人押了下去。
被押着的人怒骂道:“衣冠禽兽!人面兽心!嘴上说跟平民在一起,实际上干的全是恶心的事!你不配!你们不配!”
“看来这位是言上将的拥护者,情绪有点激动,不过没有关系,我们对于这些人向来包容,只是简单地让他们下去冷静一下。”
金钺彬彬有礼地颔首,随之身后出现一只巨大的精神体老虎。
那是比宁绍辉的雪豹还要大上几倍的精神体。
竟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顶级Alpha。
老虎一掌拍在地上,咆哮一声,整个会堂都震动得发抖。
一声虎啸甚至令屏幕外看直播的人都汗毛竖立。
会堂外,黑色豪车里,言承易的瞳孔都微微缩了一下。
坐在副驾驶上的人却连神色都没变一下。
“你真的可以…”
言承易的询问声被这人抬手的动作打断。
只见他抽出一管针剂,毫不犹豫地往后颈扎去,将所有信息素都注射了进去。
然后摘下了蒙在眼睛上的纱布,下了车。
言承易看着他的背影,想要追下去,又苦涩地停下了脚步。
“会堂的大门始终敞开,现在,还有人有异议吗?”
“或者,我说清楚一点,还有言上将的拥护者有异议吗?”
金钺微笑着说。
“我有。”
直播屏幕里,一道陌生的身影踏入会堂,踩着上面的红毯,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没料到会有这一变故。
来人身形清瘦,脸色苍白,双眼下长着惹眼的红色泪痣,面无表情,神色冰冷。
宁国祥眼睛瞪得差点掉出来,对夫人疯狂招手:“媳妇儿!媳妇儿你看!这是咱们孙媳妇吗?”
坐在副驾驶的郑明看到突然出现的谢昭,惊得咣当一声摔碎了杯子。
崔嘉妍双眼瞪大,揉了揉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金钺猛地看见突然出现的人,眉心一皱,瞬间认出了来人是谁。背后的精神体老虎威胁地磨起爪子。
“看来您有异议啊,夫人。”
所有人一愣:夫人?谁的夫人?
谢昭脚步没停,径直向他走来。
金钺的精神体再次变大,露出血盆大口:“站住,夫人,再往前一步的话后果自负。”
谢昭继续往前走,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巨大的精神体老虎咆哮一声,向谢昭扑来。
所有人紧紧盯着屏幕,脸色煞白地摒住了呼吸。
下一秒,谢昭张开手心,无形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把巨大的剑,横空一挥,将老虎劈成两半。
现场鸦雀无声,金钺的血甚至几秒钟后才猛地从口中喷出来。
谢昭剑锋一挥,直指向金钺咽喉。
他面无表情道:“三秒钟,让你手下所有的人现在去修防线,参战。”
“一”
话音落下,只停顿一秒,剑斩下金钺一只手的手指,鲜血迸溅,金钺爆发出剧烈的惨叫声。
“二”
长剑一挥,再次斩下另一只手的五指。
“啊啊啊啊啊——”
“三”
剑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金钺崩溃道:“我答应!!啊啊啊我答应!”
他的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狼狈地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精神体剑消失,谢昭拎起金钺的脖子把他按在镜头面前:“说。”
剧痛让金钺生理性泪水溢满得根本睁不开眼。
谢昭:“一”
“我,我说!我说…听他的,听他的。”
谢昭抽出金钺的配枪,抵在他的耳边砰的一声开了一枪。
子弹瞬间在他的脸颊擦出一道血痕。
“再让我看到一个跟你一样的人,下一枪就是你的脑袋。”
“现在,以最快的速度送我到污染区。”
谢昭冰冷的双眸闪烁着偏执的光。
他不接受这种荒诞的结局。
如果说他来到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那他现在知道了。
他要让言无活下去。
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
屏幕外,正在加固防线的宁国祥恍若梦游般看向自己老婆:“媳妇我刚刚出幻觉了你快扇我一巴掌。”
院长夫人一巴掌扇过去,瞬间把宁国祥打得神清气爽。
“清醒了吗?”
宁国祥:“清醒了清醒了!”
“清醒了给我一巴掌,我还没清醒。”
郑明正在开车的副官嗓音颤抖:“这位是…传说中…言上将的…病弱未婚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