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替嫁后(76)

2026-09-29

  实验室外的风吹进她的脖子,妈妈把她抱得更紧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牢笼好大。

  大得填满了一整个实验室。

  又好空,空得除了他,什么也没有。

  哥哥在里面显得好小,好像比她还要小。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涌上一股想哭的冲动。

  眼泪就这样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女人看见她哭,吓了一跳,语气瞬间变得温和起来:“哎呀,不是故意要凶你的,囡囡,别哭了,但是这里真的不能来,一定要听妈妈的话。”

  女人的手掌温柔地把她的眼泪擦干净。

  她缩在女人怀里,抽着鼻子说:“妈妈,那他呢?”

  “嗯?囡囡你在说什么?”

  “那他呢?”

  “他没有妈妈,谁来给他擦眼泪。”

  女人头一回被自己孩子噎住,心情复杂地捋了捋她的小辫子:“你总爱想这些奇怪的事情。”

  “别再想了,反正它是要…”

  “要什么?妈妈。”

  女人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它是一个从诞生起,就注定好要走向这条布满荆棘的无人之路的实验体。

  死亡将是它最终的归宿。

  -

  实验室里再也没有别的人来了。

  一切又重归于黑暗,安静。

  除了每天有人进来摘下他脖子上的禁锢,带着他出城,命令他杀掉所有的异种。

  他被监管队羁押着出城,又浑身是血地回来,常年不见光的皮肤格外的苍白,沾了血后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鬼魂。

  直到有一天,他再一次在废弃的城中清空异种,挥舞着精神体,一把沾染了无数血液的剑,斩杀所有向他扑来的异种时,忽然听到了微弱的叫声。

  脆弱,细微,马上就要断气了一般。

  却接连着一声又一声,叫个不停。

  他愣在原地,手腕微微颤抖。

  那是他从女孩的影音带里听到的声音。

  小猫的叫声。

  他跪坐在一堆碎石下,捧出了蜷成一团的毛茸茸的小东西。

  温热的,小小的,张牙舞爪的小东西。

  跟他所有摸过的触感都不一样。

  它浑身发抖,冲着他哈气。

  他弯下身为它挡住所有的风雪,颤抖地,想要摸又不敢摸。

  “…别怕。”

  许久之后,他微微张开唇,干涩道:“你…别怕我。”

  小猫依旧在发着抖。

  他站起来,把衣服脱了下来,包裹着它,小声道:“多穿衣服…这样就不冷了。”

  他找到了一个安全的,避风的角落,把它放在里面,找了好多东西挡住它,唇角微微往上一弯。

  是他捡到的,这是他的小猫。

  深入大脑的神经毒素因为他的怠倦而释放出惩罚,瞬间无比的刺痛。

  他唇角的弧度却没有放下来。

  “你等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重新提起精神体巨剑,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汹涌而来的异兽潮。

  这是他任务结束得最快的一次。

  身上的血还没降下温度,滴答滴答流淌下来,他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刚才的地方,现场除了呜咽的风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一切都像是幻听。

  他一遍又一遍地寻找着,把所有的角落都翻了个遍,却始终再也没有听到那个声音。

  这是他回城最晚的一次。

  监管队的上校用了最高档的神经毒素,才好不容易唤回他。

  看见这个实验体时,上校的瞳孔微弱地一缩。

  他上身赤.裸着,苍白劲瘦的身体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伤痕。

  雪白的皮肤,鲜红的血,清瘦的腰。

  刹那间,监管队都安静了片刻。

  直到小雪飘落,上校才回过神来,掩饰般地咳嗽一声,厉声呵斥道:“下次再敢抗拒命令,后果自负。”

  说完,一件军服外套远远地扔了过来,披在他的身上:“回基地。”

  实验体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他们经过城中,那口四周围了一圈群众,正咕噜咕噜冒泡的锅时。

  实验体忽然停住了脚步。

 

 

第48章 最终的计划

  那是一锅鲜美芬芳的肉汤。

  沸腾的香气炙烤着所有人的味觉,使这个冬夜久违地变得温暖。

  这个安静得像幽灵一样的实验体站在原地不动。

  上校警觉地盯着他,看着他张开嘴唇说了句什么。

  但是他没有听清。

  或许它什么也没说,异种的实验体怎么会懂人类的语言。

  他严厉地呵斥它,却没想到实验体竟然失控了。

  它冲进人群里,掐碎了一个平民的手骨,把他打得浑身是血,几乎快要死去。

  这场惊发的意外让上校无比后悔,之前因为这个实验体太过像人类而心软为他披上外套。

  怪物始终是怪物。

  永远都是怪物。

  因为这场突发事件,第278号实验体被锁在中央广场上,当众接受了严厉的惩罚。

  上校是行刑官。

  它被吊起来,被行刑官施予受害者所遭受的同等的伤痛,但异种的基因令他的伤很快地愈合,看不出任何的痕迹。

  这一幕刺激着所有人。

  为平息怒火,每一天都由行刑官来施以重复的惩罚。

  数不清是几天,第几次,他手持行刑棍敲碎实验体的骨头后,天空飘起了雪。

  观看行刑的人因为这场雪而陆续四散开来,到最后只剩寥寥几人。

  晶莹的雪花落在实验体低垂的脖颈、肿胀流血的手腕、凌乱的发梢上。

  苍白的寂静中,他看见实验体再一次张口说话。

  这一次,他终于听清了它在说什么。

  “…杀了…我吧。”

  这生涩却熟悉的语言令上校心脏猛地一跳。

  “你说什么??”

  “杀了我吧。”

  它的声音像呼吸一样轻,轻得上校以为自己是幻听。

  但实验体缓缓抬起头,苍白的下颌向前伸出,将脖颈放在他手中还在滴血的行刑棍上。

  “请您…杀了我吧。”

  上校手中的行刑棍猛地收回。

  他的瞳孔颤抖:“你能听懂我们说话?”

  良久的沉默后,上校问:“你那天,说了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失控伤人,你那天究竟说了什么?”

  实验体没有回答。

  雪下大了起来。

  上校最终没能等到实验体的回答。

  这场行刑持续了半个月。

  在这场雪之后,陈博士突然下了命令,解除了惩罚,将它带回了实验室。

  -

  实验室一反常态地改变了模拟外界的环境。

  当实验体回到这里时,扑面而来的竟然是温暖的气息。

  它的笼子里被摆上了一张床,上面铺着厚厚的软被。

  除了这些,还有桌子、椅子、一切人类使用的东西,都被摆在了这一小片牢笼里。

  “愣着干什么?”

  笼子外,一个沉稳的女声响了起来。

  实验体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转过身,那里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双手插兜,浅色的瞳孔落在它的身上。

  “看起来伤好全了。”

  实验体一动不动地,像个安静的雕像。

  “这些都是我准备的。”

  她淡淡道:“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人类的语言,不过你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强,能学会人类的语言也很正常。”

  “我想你既然学会了人类的语言,适应人类生活也应该会很快,毕竟你身体里还有一半人类的基因。”

  许久之后,实验体缓缓开了口。

  “我听说,你是我基因的提供者。”

  他的声音轻而缓慢,略显生涩的语调里有一种晦涩的迟钝感。

  科学家微微睁大眼睛。

  这是实验体除了点头和摇头回应指令外第一次尝试与她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