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惊讶道:“契灵?”
祝天闻道:“有些人天生灵性就非常强,会形成特定的能量场,经常能吸引灵体靠近, 有些人在巧合中,就会与灵达成契约。作为契主, 人类提供灵体以能量,而契子一方的灵体接收了能量,就将回应契主的期待和愿望。”
为了方便理解,他还举了个例子,“比如阿洛与翠花,你们应该也都看见了。”
林澈有点听懂了:“也就是说,我与哥哥是达成了契约?他的胎记给了我能量?”
祝天闻点头:“不止如此,能将一只蟑螂催生出人类的身体,那恐怕是不得了的能量,所以裴公子恐怕还升级成了你的特定守灵人,他的能量只供给你一只灵。”
林澈闻言微微垂下脑袋,这……这……
怎么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命运绑定感?
不过如此一来,也确实能解释得通,一旦两人距离过远,他就会变回蟑螂的情况。
——超出范围了,能量补给不上。
“不过,就算如此,也还是有一个问题。”
祝天闻意味深长,“刚才那个疑问,依然没有解决。”
林澈嘴角抽了抽。
他也想到了那个问题,顿时感觉……
兄弟,好像有点喘不上气了,兄弟!
林澈刚要开口,然而已是来不及,祝天闻已经转向了裴剑,语气更加意味深长了:“裴公子,恕我直言,我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你会对着一只小小的的蟑螂,产生了让它成为人类少年的期待?”
“你又是如何声情并茂地给这只小蟑螂描绘人体结构,以及让他理解,人类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裴剑:“……”
林澈:“………Σσ?? ??°??????)°????!”
他就知道!
啊——!!!
这一切终究是如同命运的指引,最终的最终,林澈还是将自己是重生的事,和盘托出。
顺便也算了算,他从病死在床到重生成螂,中间,应该是隔了一年的时间。
“……大概就是这样。”
说完后,他狠狠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这件事情听起来玄幻,说起来更是玄幻,就连博闻广识的祝天闻都是呆愣了片刻,眉头深深蹙起。
“你是说……你重生了?”他忍不住喃喃。
林澈点头:“是的,有意识时就成了一只蟑螂。”
何洛的表情也是僵硬的:“你说,你重生了?”
林澈:“是的。”
祝天闻再次道:“你之前是人,死了,然后过了一年,又重生了?”
林澈:“……”
这对师兄弟到底还要重复多少遍啊,就这么难以置信吗!
想来,还是短剧短视频刷的少了。
气氛陷入了久久的凝滞。
虽然这一番说辞解答了为何凌澈会从蟑螂变成人类的疑问,但也带来了全新的问题。
祝天闻喃喃道:“这难道不是小说短剧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吗?”
林澈:“……”这么快就call back了吗!
不过说实话,林澈也很震惊,但他震惊的是另一个点——
难道,像他这种重生,竟然史无前例?
他还以为,都有灵体这种玄幻东西了,人类能死而复生也能接受吧?
然而祝天闻听了他的疑问,却是嘴角都抽了抽:“完全不能接受,简直匪夷所思。很显然,这并不符合世间的运转法则,哪有人死了还能活过来的道理?”
“……”
这是预料外的回答,林澈眼睛瞪大,张了张嘴。裴剑的目光也霎时凝重了起来。
裴剑不断深呼吸,片刻后,开口问道:“祝先生,你有什么看法?还有,林澈这种情况,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危险倒谈不上,至少现在他的形态非常稳定。”
见裴剑脸色发青,祝天闻先是安慰了一句,然后又陷入了苦恼,“我倒是有一个不太成熟的疑问,但实在有些……”
有些太不成熟了,不太能说得出口。
裴剑道:“先说说看。”
于是祝天闻喉结滚了滚,看向林澈:“林小公子,你说你是重生,是因为你拥有身为人类时候的记忆,是吗?”
林澈:“是……?”
祝天闻又换了一口气,像是在寻找更好的措辞:“那……你怎么确定那段记忆,就是属于你的呢?或者,你怎么确定,自己就是那个死去的名叫‘林澈’的人类呢?说不定是聚灵时,你吞噬了那个人类的残魄,从此误以为自己就是他?”
林澈愣住了。
祝天闻又道:“你看,你在跟我描述时提到了照顾你的妈妈,可事实上,从重生以来,你有想过回去看望你的父母吗?或者说,你还能清晰记得你父母的容貌、年龄吗?”
什么、什么意思……?
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从林澈心头升起,他抖了抖身子,感觉心脏“咚”地就开始快速跳了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祝天闻见他面色不对,赶紧接着说道:“林小公子,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切都只是推测,也就是瞎说,都算不得数。你们如果有什么思路,也可以提出来,说不定就能通向正解。”
可林澈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嘴唇颤抖,手也抖了一下,在空中划了一下,却落了空,直到被裴剑紧紧握住。
“林澈,林澈,看着我。”
男人一如往常般冷静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迅速拉回了林澈恐慌的思绪,他空茫地眨着一双浅红色眼睛,看向这个自重生以来,他最亲近的人类。
裴剑紧紧注视着他的双眼,轻声道:“这只是猜测,毫无根据的猜测,我们先不要慌,好吗?”
盯着那双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深黑眸子,林澈的双眼终于重新聚焦,眼底缓缓地,映出了面前男人着急的模样。
不知为何,那颗慌忙乱跳的心脏忽然像是落回了实处,又像是被什么温柔而强大的东西托住了。
林澈眨了眨早已湿润的眼睛,任由裴剑用纸巾擦过他的眼角,轻轻“嗯”了一声。
裴剑仔细擦拭完后,轻声道:“说不定,我们蠊宝只是比较健忘,又比较狼心狗肺,是只小白眼螂,就忘记回家了呢?你看,我也想不到回家啊。”
林澈破涕为笑:“你、你骂我白眼狼……”
裴剑道:“白色眼睛的螂也很可爱,不过,还是现在水红色的眼睛更好看,一看就是已黑化的主角。”
林澈嗫喏:“……这种时候你竟然还调侃我,你这个坏人。”
说完,林澈有些害羞,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丢脸。
于是他吸了吸鼻子,低下头,双手抱着茶盏,默默啜饮。
室内一时陷入了沉默,祝天闻推了推身边的何洛,示意他说些什么,起码安慰一下对面那两个仍然焦虑不安的人。
何洛接收到了师兄的暗示,抖着嗓子问:“小羽衣,死亡是种什么感觉?在变成蟑螂前在那一年里,你又在哪里?”
祝天闻:“……”
他就不该对这个师弟的情商抱有任何期待。
林澈倒是没觉得被冒犯,反正都是在讨论,相反,何洛的直言不讳让他感觉安心了不少。
这种弱智对话,才仿佛重回人间。
……莫非这就是大智若愚吗?
他认真、仔细地想了想,回答道:“我好像没有那段记忆,大概、应该、可能……是处于某种‘不存在’的状态吧。”
何洛:“不存在的状态?”
林澈没想太多就回答道:“就像你睡着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吧?”
何洛的目光呆呆的:“确实嗷,睡着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不存在,那死亡后,就跟睡着了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