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心地掰成了几小段,放在一次性纸碗中。
还有满满一瓶盖的牛奶。
对此,林澈倒是开心不少。
虽然裴剑不守人道,但仍然记得投喂,这很好。
他的身体非常喜欢这种高甜高热量的东西。
软烂的香蕉果肉入口,甜与香瞬间充斥了全部口器,好吃得林澈整只蠊都有些飘飘然。
他直接开始暴风吸入,几小段果肉很快就全部进入了肚子,直到最后一口也咀嚼殆尽,才意犹未尽地蹭了蹭纸巾,把“脸”上的香蕉残渣擦得干干净净。
——餐桌礼仪不可少。
哪怕,如今的他只是一只蜚蠊。
只是,没过一会儿,林澈就觉得身体有哪里不太对劲了。
起先是背板处,也就是身后靠近翅膀的地方——那里先前就一直不太舒服,此刻更是传来了一种堪称灼热的剧痛。如烙铁炙烤一般,又辣又烫,每一根神经都在隐隐发胀,还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痒,那种感觉简直难以形容。
紧接着这种感觉迅速向全身扩散,又痛又痒,活像抽筋扒皮。
林澈疼得眼泪都飚出来了,挣扎着下了桌,想爬向手机。
这一瞬间,他小小的脑袋里唯一充斥着的,只有裴剑——他必须求救。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本来轻松就能攀爬的墙壁,此刻却变得格外光滑,林澈看向自己的前足,只见它们正不受控地扭曲着,根本勾不住墙体。
没事,他还有后面四条腿。
太多腿果然也是有好处的。
小小的蟑螂努力从“深渊”低往上爬,身体像是一片轻飘飘任风吹动的灰尘,歪歪斜斜地往前蹭。
可是再艰难,至少,他还在前进。
林澈活了两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韧性。
同样,作为一个前世活活病死的人类,他对疼痛的忍耐阈值,也超乎寻常的高。
所以哪怕脊梁处像有一把钝刀在割,火焰沿着每一根神经、每一节肢体灼烧,视野一阵一阵发黑,他也不曾停下。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林澈简直咬碎了一口牙,心里默念着人类的名字,只剩下“裴剑”这一个念头,像是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裴剑……裴剑……
——你是不是拿的是坏掉的香蕉,谋害大螂?!
大螂记住你了!
……嘤,快来救蠊!
==========作者有话说:==========
蠊儿要羽化变漂亮翡翠螂了!
第15章 “什么异宠?”
此刻,被某只蠊心心念念的某人类,正坐在排练厅隔壁的小会议室里,面对几份纸质文件和一屋子沉默。
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
裴剑本人,和《蜉蝣梦》导演之一,陈靖。
“你的条件,李总先不提,姓方的那边就怕是非常困难。”陈靖叹了口气,有些犹豫道,“你真的要这么强势吗?”
李总和方总是两位制作人,前者算是投资方的代理人,后者更是与何洛关系不浅,已经隐隐有成为何洛真正经纪人的趋势。
但裴剑只是淡道:“我走的时候就说过,在这个剧上,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替补。”
陈靖皱眉,叹气:“你知道的,《蜉蝣梦》是我们整个社团的心血,为此我们付出了无数心血,大家患难与共,才……”
“——‘我无意接受折中之道,患难与共也无法赢得我的盲从。’”
陈靖一愣。
裴剑道:“《平坦之路》,出自匈版音乐剧莫扎特。那是我们以前都很喜欢的一段,师姐还没忘吧?”
“可是……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没有资金和资本,不论是梦想还是理想,我们都实现不了!”
“不,没有区别。”裴剑漆黑的眸子直视着陈靖,“这条路上没有捷径,当时你们商量后决定将蜉蝣梦卖给他们,我没有反对,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怎样才是更好的选择。
但是现在,我清晰地知道,何洛并不是那个‘选择’。至少,现在的他还不是。”
“本来我已经不想再管,但既然你把我叫回来,那么这一次,我不会再妥协。”
陈靖沉默良久,苦笑:“阿剑,从前我们就颇有分歧,到如今,这种分歧仍然存在。但有一点我必须认同,这条路上没有捷径,而你确实是最适合‘谢长卿’的人。”
裴剑淡然一笑:“谢谢。”
他没有再反驳什么,因为在到达终点前,谁也不知道到底谁对谁错,陈靖只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们都只是走在这条路上的求道者。
陈靖还欲说什么,裴剑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后者歉意地摆了摆手,示意稍等,然而,掏出手机后,裴剑的神色忽然一变。
他点了接听,听筒里紧接着传出了一声巨响的“咚”声,然后没有了任何声音。
“这是谁?怎么不说话?”陈靖下意识询问。
裴剑的回答是直接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要先走一步。”
说着他就拎起了自己的外套,心事重重的样子。
“……?”
陈靖满心疑惑,“这么急吗?我刚还想联系制作人呢。”
“嗯。抱歉,后面的事微信上说吧。”
“……哦。”
看着裴剑匆匆离开的背影,陈靖先是愣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又追出去——然而早已没有了那道修长的影子。
“……”
陈靖迷惑的同时,也感到深深的无语。
“走那么急,老婆要生了?”她忍不住腹诽。
……
老婆是没有生,日前也没有老婆,只有一只正在努力“生”自己的蟑螂朋友。
裴剑匆匆赶到休息室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那只熟悉的小蟑螂正倒挂在墙壁上。
手机掉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还显示着“正在通话中”的页面。
裴剑关上房门,疑惑地走上前,却忽然顿住。
他瞳孔微缩,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小蟑螂……裂开了。
灰扑扑的背板从中间整整齐齐裂开,像是一颗果实终于承受不住来自内部的压力,表皮崩出了一条缝,沿着背脊一路下行,从脖颈到尾端。
像是个被开膛破肚了的凄惨玩偶。
裴剑倒吸一口凉气,几步上前:“林澈?”
没有动静。
裴剑又是呼唤了几声,甚至举起右手,想去摸一摸林澈的脑袋,但即将碰上时又停住了——小蟑螂属于“头部”的地方也微微膨胀了起来,像是一碰就要碎裂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生病?摔伤?
还是说有人进来过了,林澈没发现,被踩了一脚?
又或者……
裴剑想起了先前小蟑螂被一群人追逐的景象,呼吸不可查地慢了半拍。
会不会是之前被人追逐时受了暗伤,现在才彻底爆发出来。
否则无法解释怎么会有如此狰狞的“伤口”。
越想越觉得这是最大的可能,裴剑只觉得手脚发凉,迅速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连指尖都在颤抖,还好脑子足够清醒,他第一时间便下滑屏幕,联系了一个号码。
隔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听起来:“喂,老哥,终于想起我来啦?我之前想找你玩来着,你……”
裴剑打断了妹妹裴雪的碎碎念:“你那边有没有认识的异宠医生?”
裴雪一愣:“什么异宠?”
“蟑螂。”
“……什么?”
裴剑又重复了一遍:“蟑螂,大概是美洲大蠊,不过我也不太好说,体型比大蠊小很多。他现在背后裂开了一条缝,倒挂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