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一直被裴剑扛着奔跑,确实没来得及看周围环境的变化。
…… 不是吧。
合着原来真正迟钝的竟是他自己吗?!
难怪这两个人这么应激啊!!
林澈慢慢转头,看向两人,嘴角抽动了几下:“这、这样吗,哈哈、哈哈哈……那确实有点,有那么一点,不太正常呢……(???????? ) ??”
裴剑:“……”
他又一次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肩膀,神色紧绷到极致,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女高音尖叫。
“啊啊——别过来,滚啊——”
紧接着是何洛的大喊:“竟然真的有啊,怪谈白影!!”
林澈的脸色终于也开始逐渐变白:“那……那是……”
大提琴手又开始顺着裴剑这条人杆想往上爬,被后者再次一脚踹开。
林澈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然后猛地睁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身。
“喂喂……你不会还想过去吧?”
大提琴手一手捂着额头,另一手按在林澈肩膀上,阻止了后者即将踏出的脚步,“放弃吧,这种情况,他们已经没救了。弟弟我跟你说啊,人类这种东西,只要还在被人记得,就不算彻底死亡——所以就忘了他们,让他们安息吧。”
“?”
林澈委婉道,“倒也……倒也没到那种程度。”
大提琴手浑身抖如糠筛,看样子精神已经不太行了:“哈哈……没用的,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等等,这就是我吃了b套餐的报应吗,b套餐的b原来是backroom的b吗……”
“原来如此,果然,没有厕纸就是某种预兆啊……”
“……”
这个人显然已经指望不上了,甚至灵魂看起来都飘去别的片场了,一阵好笑就这么莫名袭上心头,林澈转过身,摸摸前者的额头,“没那么容易死的,乖啊,年轻人。”
不知怎的,事到如今,林澈反而平静了许多。
他从来就不怕鬼,况且更是亲自当过鬼,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在搞鬼。
没错,这么想着,林澈瞬间念头通达。
一把将大提琴手推到一边,林澈扬起下巴,冲着那边举起灭火器浑身警惕的男人道:“因恐惧而不断颤抖的人类啊,还不快给我过来,跟随我的脚步出发。”
裴剑:“……”
所以说有时候中二病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这种时候,还挺活跃气氛的。
林澈走向厕所,捡起了先前裴剑打碎窗户的那根撬棍,扛在肩头,朝着尖叫传来的方向走去,嗓音冷淡,掷地有声:
“人类,过来,跟我一起去拯救世界。”
说着,一撩衣摆,摆出了武林高手的风姿。
裴剑:“…………”
裴剑看着少年一身“环佩叮当”,裙摆摇曳却昂首挺胸的身姿,不合时宜地轻笑了一下,恐惧似乎也削减许多,默默跟了上去。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两侧的房门一扇接着一扇,像是完全没有尽头。
陈靖与何洛在发出过那两道尖叫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传来,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三人又是走了许久,也没有任何改变。
仿佛走廊被无限延伸,不断循环。
林澈皱起眉,感觉自己像是成了恐怖片主角。
而更恐怖的是,距离他变回蟑螂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不行,得进门看看。”林澈道。
裴剑没有意见。
大提琴手的意见不算意见。
很多房间是上锁的,根本打不开,林澈一扇一扇拧过去,直到轻轻拧动了一扇房门的把手。
“……”他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
小心翼翼拧下把手,一点一点推开——
房间不大,但很安静。
显然,这是个休息室。
但是,却跟他们“现实”的那个休息室的内部装修,完全不一样。
古旧的木质地板,掉漆的红木家具,整体都弥散着上个世纪的感觉。
“……”
大提琴手张大了嘴巴,腿一软,眼看着就要倒在前面的林澈身上。裴剑一把将后者捞到怀里,于是他崩溃地倒在了地上,差点脸着地。
腰上被用力揽住了,林澈的呼吸乱了一拍:“……哥哥,没事的。”
裴剑目光如狼,满手冷汗:“小心一点,这里不正常。”
林澈拍了拍裴剑的手背:“看出来了。”
狼狈起身刚好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的大提琴手:“?”
怎么感觉他成了play的一环。
三人走进房间,各自做好防备,然而,他们设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房间里依然空旷安静,像是被时代遗漏的旧时一隅,只是安静地存在着。
“这里好像是……剧院重新装修前的样子。”裴剑皱眉。
林澈放下撬棍,走到书桌边,拿起了桌上的一只已经落灰的白色信封。
火漆已经干旱脱落,他轻而易举地拆开封口,取出里面的信纸。
那是一张褪色泛黄的纸张,脆得好像一捏就会碎掉,上面的字迹却是遒劲,笔力仿佛能穿透时光。
让大提琴手站在门口以防房门自己关闭,裴剑也走了过来,两人一起仔细辨认起来。
这封信件似乎是写给剧院某高层的,先是几句无关紧要的问候近况,然后写了一下对剧院未来的憧憬,在林澈看来全是废话,重要的只有最后几句:
“国家对文化事业的关怀是有落实的,过不多久新资金就要下来,进口三角琴的事情总算是有了着落,不必再像从前那样勒紧裤腰过日子。”
“但说句唯心主义的话,我一直以为,乐器跟人一样,是有灵魂的。人喂它曲子,它一直记得,就会还以动听的弦音。”
“所以,我们那位上了年纪的老朋友,就拜托你保管了。”
——三角钢琴。乐器。弦音。
林澈猛地想起了一直听到的“钢琴”声。
难道……
“人,剧院里有废弃不用的钢琴吗?!”林澈着急问。
裴剑显然也想到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陈师姐可能知道。”
他下意识想掏出手机,但很快又放了回去——他们早就试过了,这里没有信号。
裴剑焦躁地原地走了几步,又去探查房间别的地方,试图找找有没有别的线索。
但是很可惜,这里的很多东西看似存在,但是真的伸手去摸,就会发现那更像是某种“投射”,实际根本不存在。
裴剑默默收回手,感觉心脏这一辈子都没像现在跳得这么快过。
就在这时,大提琴手的声音忽然从门口响起。
“钢……钢琴吗?我可能也知道一点。”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但还是在努力组织语言,“这这这家剧院很老了,上个世纪就已经存在,那时候跟现在不一样,是有点类似西式版戏楼的形式,剧院招牌是一位女歌手和一位钢琴家……”
说到这里没声了。
林澈有些着急:“然后呢?!”
大提琴手眼睛朝上翻,一脸便秘样子,满面赤红:“别急,我有点忘了,我在思考!!”
“哦!后来那个女歌手不知道怎么,好像离开了……”
“等等。”
忽然,裴剑开口打断了他,他看向不远处正面对自己的林澈的方向,喉结滚动,“林澈,你放下信纸,然后走过来。”
一瞬间,林澈头皮发麻。
大提琴手也像是看到了什么,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澈按照裴剑所说,慢慢放下信纸,然后朝着门口走去。
大提琴手已经悄无声息、连滚带爬地出去了,房门大开,几乎在裴剑抓住林澈手腕的那一刻,他猛地用力,一边拽着林澈朝外狂奔,一边猛地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