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向来乖巧的林澈,这次却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裴剑不得已,只好蹲下身,轻声解释道:“我去问问何洛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会变成半人半虫子的样子,身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林澈歪了歪头,勉强转动起糊成一团的大脑,终于抓到了什么:“人,我舔了一口你的汗……就这样了……是你……”
裴剑一怔。
被强行压在心底的画面再一次浮上脑海,让他瞳孔的颜色愈加暗沉。
他想起来,当时林澈舔了他侧颈一口,紧接着就变成了这幅“虫人”的模样,这次也是,撞到了他的眼睛,就……
离开前,何洛说的话忽然回荡在耳边。
——他的状态,很多情况下是取决于你。
是……这个意思吗?
“那现在怎么办?”
裴剑忍不住伸出手,将少年鬓边汗湿的发丝挪开,问道,“怎么才能让你不疼?”
林澈蹭了蹭那只手,呢喃道:“不知道……”
裴剑深吸一口气:“这样不行,我还是去问问何洛。”
说着,他一狠心抽回手掌,转身想下楼,忽然,整个人都被从后抱住了。
高热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透过薄薄一层毛巾衣衫传来。
两截雪白的小臂环绕在颈侧,淡淡的青色血管突出,颈后痒痒的,像是有谁在不断换气,炽热的气息喷吐如兰。
馥郁的香气不断从近在咫尺的身后发散,惹得人也开始头晕目眩,呼吸急促。
轻微的翅膀煽动声在寂静房间出现,同样来源于身后。
“……”
裴剑浑身都僵硬了。
“林澈?”他无意识喃喃。
声音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人。不要去找别人。”
同样低低的声音从颈侧传来,“我知道,我知道为什么了……”
那声音沙哑,带着些难言的哭腔,和宛如小兽被逼到极致不得不挤出来的呜咽。
刹那间,裴剑意识到了什么,双手也隐隐颤抖起来。
“我,我确实一直在发情期……你知道……”
林澈羞得恨不得找个下水道钻进去,从此离开这个人类世界,但是他不行,他甚至没法变回虫躯。
因为让他发情的对象、回应他信息素的对象——是个人类。
于是他变成了人类的模样,甚至翅膀都来不及收回去,就变出了人形。
“是你……”他难堪到声音都在发抖,“你的汗水里……你的荷尔蒙回应了我,让我的发情期无法结束,还变成人身……爆发了……”
“……”
裴剑该觉得荒谬,该觉得荒唐。
他想说,小蠊你这算是什么话?明明是你擅自来舔我,身子胆子都那么小,就敢来勾引男人。
但事到如今,被倒打一耙,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人类没有信息素,也没有发情期。
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一滴汗会如何在一个小虫子体内洪水滔天。
“之前为什么没有……”他无意识地问。
“因为之前情形紧张!”林澈快要发疯,“你给我泡澡……你,你……”
温热的,含着水汽的,终于唤醒了身体最深处的渴望。
“那……你想怎么样?”裴剑听到自己的嗓音低沉。
林澈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将双臂环绕得更紧了一些。
长时间维持一个人类身躯的体重腾空,裴剑能感觉到,那对翅膀煽动的频率渐渐慢了下来。
于是裴剑转过身,解放了那双翅膀。
将少年人的身躯接入怀里。
“人……”
林澈面颊红得快要滴血,心中又害怕又忐忑,不知裴剑是怎样的心理,强行挽尊道,“反正都是雄/性,也不会产生小蟑螂污染环境,就当是互帮互助了。”
裴剑睫毛压下,瞳孔黑漆漆的,有心调侃:“……真不会产生么?”
林澈气极,这人什么意思?就这么嫌弃小蟑螂吗?
“那……那让我去上面!”
话说出口,看着男人促狭的眼眸,林澈瞬间清醒过来,
“等等,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互帮互助,不需要……真的那什么……”
差点被带跑了,他还没做好被人压的准备,只是想着相互帮帮忙罢了——人类虽然没有f情期,但他曾经也做过人,做那种事也会很爽啊,不吃亏的。
再说了,他又不是gay!
只是……互相击剑罢了,嗯,就是这样。
如此一来,人类总不会拒绝,也不会有心理压力了吧?
“……你要在上面?”
男人却忽然低笑起来,好听且磁性的声音落在耳边,林澈只觉得从耳朵到脖子整个都酥麻了,像是过电一般。
“不,不用在上面,”
林澈莫名感到了威胁,想了想,决定退一步,“我们也可以面对面。”
“你喜欢面对面?”
“啊?……嗯……”
“不太好吧,你不会害羞么?”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林澈的大脑有点嗡鸣,又烧烤了一番:“那……那你背对一下,我就蹭蹭。”
“……很快的,不要有压力,人。”
闻言,裴剑忍不住低笑一声,然后倒向柔软的床铺。
连带着柔柔软软的螂人一起。
林澈猝不及防,摔在了裴剑身上。他本来就比裴剑矮一个头,这下更是直接磕在后者锁骨上,差点撞到头。
浴袍绳子本就没多紧实,林澈晕头晃脑地想撑起来,然而,忽然感受到了什么,浑身都僵直了,一动也不敢动。
这、这个size吗……
跟身高等比的吗……
“人……”
他咽了口唾沫,决定再退一步,“要不,要不我睡在床外面吧,就算真的那什么,你也就当被蟑螂咬了一口,没逝的。”
主要是在上面的话,他有翅膀,见势不对还能差翅就飞。
裴剑挑着眉,又问了一次:“你在外面?”
林澈慌乱点头。
裴剑又问:“那怎么吹吹翅膀?”
(审核您好,主角是个螂人,有翅膀,前几章摔了一跤,翅膀摔疼了,想让攻吹吹——只是单纯的吹吹痛痛飞,没有其他含义。)
林澈只觉得心脏在狂跳:“不用……不用吹了……”
“你确定吗?”
“……”
林澈又快哭了,“人,人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可怕……”
裴剑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扫过翅膀末端,顺着脉络,如一片羽毛般,蜻蜓点水。
对于一只虫人来说,却不亚于核弹效果。
“……!”
林澈一瞬间头皮发麻,指尖都绷紧了,簿翼也“唰”地一声,收回了身后。
——死死地,粘在尾椎骨上,近乎本能地防止外敌来袭。
“蠊,”
男人低笑,“尾巴都是湿的,到现在还没干,翅膀都快包不住了,你说,你想在哪门子的上面?”
(审核您好,主角洗了把澡,尾巴就是尾巴,他尾巴没擦干并且分泌彩礼了,这是蜚蠊特性)
……啊啊啊啊!
“你,你这是……歧视公蜚蠊……”
林澈羞愧到想爆炸,想离开这个地球,“人!!!我们蜚蠊科发情期就是这样的!”
“好吧,叫哥哥。”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