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一次。
“……”
裴剑再次压制住林澈,眉头紧锁,目光凶厉,“……你,到底是谁?!”
“……”
“卡!”
第三次。
“……”
林澈猛地推开对方,怒目而视,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
这一次他闭起眼睛,用了一点力气——结果裴剑的身体纹丝不动,他自己却差点被绊倒了。
“卡!”
陈靖的脸色有点不太好了,“羽衣,你的设定是比本体厉害很多的,所以你只要做出过肩摔的姿势,然后谢长卿配合地倒在地上就可以……而不是一副良家少女被调戏的样子。”
“虽然我们不是用镜头记录的实时拍戏,但是如果你没找到那种感觉,到时候在舞台上肯定是不行的。”
“再来吧。”
第四次。
“……”
这一次,裴剑成功被他抡倒在地,而他也蹲在地上,连手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场面有点滑稽,看起来更像是在演罗密欧与朱丽叶,而不是一个生气暴打对方的幽灵。
排练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
“……还是不太行。”
陈靖捂住了额头,脸色黑如锅底,开始思考怎么才能让这段动作更加流畅一点。
就在这时,方炜不冷不热道:“这就是陈导亲自选定的谢长卿和羽衣?哦,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点……惊讶。他们像是从别的片场跑过来的。”
陈靖瞥他一眼,笑道:“这些都是小事,实在演不好也就算了,毕竟音乐剧更看重的是唱,而不是演。没事,先这样吧。”
而裴剑唱的水平,这里所有人有目共睹。
方炜悻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何洛忽然道:“陈导,让我来试试吧,我也是谢长卿,不是吗?”
陈导犹豫了一下,却收到裴剑的眼色,于是点了点头。
很快,谢长卿二号,就与羽衣再次就位。
能作为偶像出道,何洛的唱功其实不差,只是缺了点感情和技巧。这些天他一直跟着裴剑学习,也算是及格线以上了。
所以对起戏幕来,倒也算流畅。
等何洛唱到“你,究竟是谁?”,然后被抓住的时候,林澈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偏过头就是一个肘击,将对方甩了出去,一把抡在地上。
何洛:“……”
但他也相当配合地倒了下去,动作流畅自然。
“好像这次还行。”陈靖摸着下巴道,“但是这样感觉谢长卿又有点弱了,要不再稍微反抗一下?”
林澈则是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若有所思。
他脸上因羞愧而起的红还没退下去,瞧着可怜巴巴的。
何洛从地上爬起来,语气抱怨:“我靠,小羽衣你下手这么狠……不行,我也想当一次羽衣,能不能让我当一次?我要跟裴老师对戏。”
他看向裴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林澈:“?”
林澈:“……这不太行吧。”
然而一道身影却与他擦身而过,走到何洛面前,竟是点头:“可以。”
是裴剑。
林澈:“!!”●︿●?
陈靖也挺意外,但既然两位主演都愿意,她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又是一次新的演唱和表演。
“你究竟是谁?!”
随着唱词落下,谢长卿一步上前,伸出大手掐住羽衣的脖子,脖子上青筋暴起,显然愤怒至极。
羽衣呆愣了几秒,眼睛瞪大,随后像是反应了过来,拼尽全力扭过身,反握对方双手,狠狠掼地——
然后被谢长卿的另一只手抓住,再次反折,成功将羽衣绳之以法。
何洛:“??”
他当场就是一脚,精准锁定裴剑的脚踝,两人顿时双双摔倒在地。
陈靖尖叫起来:“卡卡卡——喂你们在做什么!要打出去打啊,摄像头还在拍呢!”
“我靠痛痛痛!!”
何洛崩溃,“捏马,羽衣原来是这么高危的职业吗?!我错了我再也不要当羽衣了!”
林澈:“…………”
裴剑表情无辜:“对不住,有点条件反射,而且刚才是陈导说要反抗一下的。”
陈靖:“……”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方炜也跳了起来,几步走来,一把拉起何洛:“你起来,你是主演,不是陪练!裴剑,你不要得意太早!”
然后拉着何洛到一边去了。
何洛回过头,给了他一个受伤和自求多福的眼神。
“……?”
看到这一幕,林澈顿时更手足无措。
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事到如今,他更有些迷茫了,到底该怎么表演?
裴剑一直在关注林澈,见状,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走到陈靖旁边:“师姐,我单独跟他说两句。”
陈靖:“好,最多给你们十分钟。”
裴剑走到林澈面前,低头看着他:“跟我出来一下。”
林澈呼吸一致,双手瞬间搅在一起。
……人,从来没用这个语气跟他说过话,那么冰冷,那么公式化。
他的脚像是被钉在地板上了,直到被裴剑暴力拉走。两人走出排练室,来到走廊的一处拐角,四下无人。
裴剑靠在窗边,侧对着林澈,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哥……”
不知道去多久,林澈下意识吐了一个字,然后又马上住嘴。
但裴剑已经回过头,看着他。
男人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责备,但也没有关怀,让林澈的心跳更加混乱。
裴剑终于开口:“我在想,你是不是生我的气,所以之前一声不吭消失,刚才又故意演成那样。”
林澈猛地抬头:“我没有!我不可能故意——”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林澈低下头:“我不知道……”
裴剑明明就站在这里,只需要过个肩的功夫,可是仿佛就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中间,隔断他的动作。
裴剑看了他几秒,然后忽然又往前一步。
随着距离的拉近,林澈几乎能闻到那T恤领口中,那股熟悉的气息。顷刻间,他再次耳根变红,忍不住后退半步。
“你下不了手,是因为我是裴剑。”
男人又欺近一步,“那如果,我并不是你心中那个一直以来都温柔地保护你、无条件纵容你的……正面人物形象呢?”
林澈的脑子嗡了一声:“什、什么意思?”
裴剑居高临下道:“你在逃避,你不敢面对我。”
“……我没有。”
“你到底是不敢面对我,还是不敢面对你自己的内心?”
“……我没有!”
裴剑步步紧逼,直到林澈退无可退,将他困于这方寸之地,乌黑的眸子紧盯着他。
林澈双手无意识的抓住了衣摆,浑身僵硬。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好像他们的呼吸都能交融在一起。
他们一上一下对视,时间好像在此刻停住了,然后,男人忽然低笑起来,眼神带着些蔑视: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软弱又逃避的性子,昨晚,我就不该做个君子……”
“而是直接上了你,让你彻底变成我的。”
“又或者,直接将你关在那个塑料盒子里——哪里都不许去。”
“反正,你也只是个胆小如鼠的虫子。”
说完,他没有多看林澈一眼,转身离开,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走廊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