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甚至不是发情期,没有借口了。
林澈缩在被窝里,世界观正在被重构。
裴剑主动亲他了,裴剑对他产生了欲/望,这是他再也无法逃避的事实了。
他开始询问自己,你想清楚了吗?你真的想好了吗?你决定要迈出那一步了吗?
可是——可是他是豪门的太子爷,而你只是一只小蟑螂,甚至寿命都不知到底有多少,怎么迈出去呢?
林澈抱住脑袋,感到绝望。
于是等裴剑拿着两杯饮料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缩在乌龟壳里的小乌龟。
少年嘴唇红润润的,还有点肿,眼尾还泛着暂且消不下去的红,眉宇却耷拉下来,看起来很是伤心的样子。
裴剑心中咯噔一声——不会逼得太急,适得其反了吧?
他走上前,将乌龟脑袋薅出来:“喝点水。”
小乌龟倒是很听话,垂着头就开始咬吸管,一通牛饮。
将空杯子放到一边,裴剑又问:“怎么忽然不开心了?”
“……人。”
林澈深吸一口气,忽然抬起头,认真看着对方。
这么一直纠结下去不是他的作风,不如干脆主动出击,想了想,他问道:“你以后,会去继承家业吗?要给家族开枝散叶吗?”
“…………”
原来在纠结这个。
裴剑坐在床边,同样认真地看向对方,慢慢道,“不会,不用。我说过,我没参加过公司业务,也跟那些集团的人不熟。至于裴荣长子的身份,其实我从未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林澈有些意外:“可你爹是裴阳集团总裁诶!”
那可是亲生父子,还是长子。
裴剑叹了口气:“蠊,我确实没觉得有这样的父亲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事实上,我跟他都不是很熟。又不是古代,嫡长子才能继承皇位,现代社会不都是有能者居之?我跟裴荣的关系,甚至可能还不如他一个得力手下。”
……跟父亲不是很熟?关系不如手下?
最近正在认真翻阅某绿色文学城的林澈顿时要素察觉,无数狗血剧情充斥大脑。
过了会,才小心翼翼问道:“难道,你是那什么,真假豪门里被调包的真少爷?”
“……?你的小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裴剑哭笑不得地解释,“没有那回事,我是在私人医院VIP单人病房里出生的。”
“那么,难道你有很多跟你夺权的兄弟姐妹?”
“……没有。”
“隐身的爹,病弱的妈,生病的弟弟,破碎的家?”
“……”
裴剑比了个“停”的手势,“好了,是因为我出生不多久父母就离婚,母亲定居国外,法律意义上我的监护人是父亲,但实际上我从小由外祖母养大。我还有个小两岁的亲妹妹,同父异母,从小就是个奥数天才,所以她才是家族的希望。”
虽然现在“家族的希望”本人年到二十四才开始叛逆期,辞职去当自由的游戏主播了。
不过这话裴剑自然不会在此刻说,他只是继续道,
“裴家我待不惯,不怎么回去,不过,该有的东西也会有,比如股份。简单来说,我就是个拿分红的家族挂件。”
林澈:“……”
原来是苦情剧。
生下孩子没多久就离婚,证明父母感情本就不牢靠;判给父亲,但不是父亲养大,也就是说父亲并不喜欢这个孩子;拥有家财万贯的家族,却只能跟老人蜗居乡下,那么教育资源恐怕也不行;小两岁但是同父异母的妹妹更是……
林澈看向裴剑的目光瞬间充满了同情和怜爱:“人,你过得很不容易吧。”
裴剑想了想,眼睫微微低垂,脑袋也低下来,视线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上:“可能吧。”
这一瞬间,倒像是只可怜兮兮的大狗了。
明知道这是个家财万贯的挂件大狗,父母双全的林澈还是心软得一塌糊涂,甚至慷慨地张开双臂,小声道:“人,蠊的怀抱虽然不大,但可以免费给你体验一次。”
==========作者有话说:==========
蠊儿(疯狂翻阅晋江文学城学习谈恋爱):纯爱……双男主……好多daddy……是什么意思?是对年长对象的昵称吗?
翌日。
蠊儿(试探):……哥哥?daddy?
裴哥:……(喷血)(瞬间化身为狼扑倒 )
↑不负责任小剧场。
第53章 蠊心疼你
少年螂双手平举, 目光认真。
于是垂头丧气的裴剑也张开双臂,完成了一个免费的抱抱。
抱完后,裴剑捋了捋林澈乱糟糟的头发, 道:“真是个人美心善的蠊。”
林澈自动无视了那个形容词,还在用关爱的目光看着他。
然后, 某人的忧郁就再也装不下去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啦, 别担心了,蠊。其实人好好的,人的外祖母也是个小富婆。”
林澈:“…………”对哦,那可是那个年代的女歌星哎。
妈的。这个闷骚坏人。
裴剑总结:“所以不要再抱有奇怪的忧虑了,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林澈“哼”了一声, 转过头,决定不理他。
刚好手机在附近,看到手机的那一刻,之前被打断的疑惑再次回归:“不对, 你到现在都没有正面回答我, 那张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重新看向身边的男人, 眯起眼睛,“不许顾左右再言他!”
裴剑勾唇:“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在吃醋吗?”
林澈怒目:“不可以!不要问题恋爱脑化!”
“……”裴剑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这件事涉及到往上好几代, 首先我父母,他们是商业联姻,又因为他们各自家里都有争权的兄弟,所以结婚目的就是为了拿到各自家族旗下的股份, 属于协议结婚。”
……哇,这是豪门密辛吗?!
“等等。”林澈飞快下床跑向桌边, 将剩下的西瓜抱了回来,才眨着大眼睛激动询问,“为什么结婚才能拿到股份?”
裴剑瞥了他一眼,无奈解释:“因为我母亲闻野是闻氏集团掌舵人的边缘子女,只有结婚才能以嫁妆的名义敲诈一笔。”
“那你爹呢?”
“……这就更复杂了,涉及到更上一代,总之,我父亲也需要这一份婚姻。但是在此之前,他俩都各自有爱人,所以这一切都是做戏而已。包括我的出生,也是一开始就说好的,体外受精,试管婴儿。”
林澈一愣:“……”
裴剑继续道:”在我出生后不久他们就分开了,母亲出国前,将一半公司股份给了没有独立行事能力的我,法律监护人是我父亲,财产监管人是我外祖母。”
“由于我外祖母病逝,触发了那份股权的附加条件,就是当我有稳定的家庭关系时才能全部继承,否则交由董事会信托代管。如你所见,我有个叔叔,他肯定不会让我那么简单就继承,在此大做文章,并且拿我的性向说事。”
林澈再次愣怔:“性向……”
裴剑笑了笑,意味深长:“是的,我性取向男。你应该感受到了。”
“……”
林澈吃瓜的手一抖,垂下脑袋,感觉面孔上的热度又起来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热。
他忍不住用余光打量男人,真帅气啊,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
然后,忽然又有些发愣。
裴剑依然是那副帅气的面孔,嘴角也是少许上扬的,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有一股奇怪的违和感。
裴剑:“这份股权能让我的父亲在裴家脚跟也更稳,所以裴荣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尽快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