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186)

2026-09-30

  大些时候,他会和伙伴去河床边,用那湿润的红土堆城堡和泥人。

  稀奇古怪的生物在少年手指中出现——有四条腿的、有翅膀的、有长尾巴的。

  那时候他没有考虑过这些是否符合逻辑,他只是想让自己的想象在泥土中活过来。

  小时候他总是生病,上学也是断断续续的。

  不是在家坐着就是跟着爷爷奶奶去种地。

  那时候他的记忆经常是断片的,仿佛睡一觉就会丢失某段时光。

  一次傍晚,他坐在河边,用手指尖一个个地把泥土捏成稀奇古怪的样子。

  太阳已经开始下山,天空被染成了金黄色和橙红色。

  他一直捏啊捏啊,直到捏出了一整个庞大的队伍——他们有房子,有家人,还有某种无形的故事连接彼此。

  夕阳照耀下,每个泥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后来选择学艺术,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初中被接回城里后,身体原因总是跟不上课程进度。

  即便有药维持状态,他也只能静坐在教室的角落,看着其他同学在走廊里打闹。

  他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因此对很多同学老师都没有记忆——只觉得这些人是人生中的过客,跟自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同学们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基本都避开他,仿佛他的病会通过某种诡异的方式传染。

  偶尔有一两个蓄意接近,想要体现自己的善良或者窥探他的秘密,也都被他那每天一句:“你是谁”给劝退了。

  高中分班后,去学了艺术。

  教室在一个角落的小楼里,充满了各种颜料和石膏粉的味道。

  他在这里和其他同学越加不熟悉,但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

  这里没有人会问他为什么总是请假,也没有人会用同情的眼神看他。

  直到考上大学,他精神状态在诸多“异类”同学中反而显得正常了。

  罕见病的确诊,虽然是个坏消息,但特效药能让他能够短时间内保持和其他人相同的身体状态。

  当时雕塑专业很吃香,很多同学跟着老师去做大型公共艺术雕塑,在建筑和公园里忙得热火朝天,赚的报酬早就超过了学费。

  他想赚钱,却因为身体原因只能跟着老师傅们去做一些雕塑修复的工作。

  工期慢没人催,活儿可以慢慢干,但通常工作环境比较艰苦——要么在尘土飞扬的破寺庙,要么在潮湿昏暗的暗室。

  后来细分专业的时候,他跑去做商业IP孵化。

  课程作业基本都是些小手办,不累身体。

  幻想生物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慢慢做起来的。

  浑身棕色,毛茸茸的,有短小的四肢,长着细圆的毛绒尾巴,身上还沾着绿色蕨类植物。

  毛发遮住了一只眼睛,只露出另一只眼睛。

  浓密的眉毛压着圆溜溜的眼睛,从上看,一副凶横的样子,还有嘴角的小尖牙。

  怎么看都是一幅不好惹的样子。

  当时的课程老师说他雕刻的东西已经脱离了大众意义的美学,给他打了低分。

  但是游邵看着一颗颗完整的石头,总觉得里面都有一个相似的小生物等着自己雕刻出来。

  他相信这些生物应该生活在一个幸福美好的世界——一个不用挨饿、不用害怕的世界,有同类可以陪伴、有温暖阳光的世界。

  以前,他总觉得是自己中二病,现在,一切真实发生了。

  沧沚实现了他的幻想。

  *

  为了让垚垚们扩大知名度,繁殖更多的垚垚。

  游邵已经把雕塑市场开辟到了修真界。

  每年开售时间,店铺门外聚集了一大批修士。

  他们看起来风尘仆仆,衣袂飘飘,但眼睛里都闪闪发亮。

  一个长眉老者正侃侃而谈,声音洪亮得让整条街都能听到:

  “我跟你们说,这垚垚的防御能力当真是绝了!上次我那只在渡劫时帮我挡下了化身一击,”他做出一个夸张的手势,“比顶级符箓、顶级阵法都好使!”

  旁边一个年轻修士附和道:

  “是啊是啊,我家那只会布阵,我把它放在洞府门口,三个来砸场子的都没进来!”

  另一位穿着道袍的修士叹了口气:

  “可惜我家的是后勤型的,只会生产灵草。但你们别说,那效率比我自己种快多了。要是御兽宗能培育垚垚就好了,听说最近他们在招收弟子……”

  讲话的人还没进店门,却一脚踏空,“咚”的一声摔了一跤。

  他狼狈地站起身,却又在转身的时候,两脚一软,再次摔倒。

  他坐在地上,有些懵然地看着自己的腿,喃喃自语:

  “这是咋回事……我最近时运不转啊。”

  他旁边的人赶紧拉他起来,皱着眉头说:

  “今天是不是不适合出门啊?要不咱们改天再来?”

  游邵正站在店内的柜台后,一脸得意地看着这一幕。

  他用骄傲的语调说:“妄图奴役垚垚、窃取商业机密的人都不许买!那位兄台,这个教训是免费送你的!”

  沧沚握着他的手,表情依旧平静。

  他的另一只手在玉石雕刻的垚垚身上轻轻划动,一道道璀璨的阵法在垚垚的底座上浮现出来。

  那些阵法纹路精妙绝伦,笔画之间暗含着某种大道至理,闪烁着古奥神秘的光芒。

  游邵实在学艺不精,无论怎么炼器都是报废。

  所以他索性把沧沚当“黑奴”一样使唤,各种高级阵法不要钱的往雕塑上加。

  他心虚地一会儿帮沧沚捏捏肩膀,一会儿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一切都是为了垚垚们幸福生活啊,我们当然要努力。”

  沧沚心疼地揉了揉他的手,真挚而温柔地说道:

  “我不累。倒是吾妻省些力气,随后要去游历山河。”

  游邵听到这句话,乖乖坐在了一边,看着一个个精妙绝伦的阵法被刻进垚垚的底盘。

  那些光芒在暗处显得格外璀璨,仿佛蕴含着整个世界的秘密。

  游邵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他顺势就亲在了沧沚的脸颊上,语气里带着发自内心的崇拜:“夫君真厉害。”

  沧沚终于刻好了最后一个垚垚,他挥了挥手,所有装饰完毕的器物全部上架。

  那一瞬间,店铺内闪烁起了璀璨的光芒——店外很快爆发出一阵阵的呼喊声。

  “让让让!我先看好这只!”

  “你做梦呢!这只我等了八百年呢!”

  “什么八百年,我等了一千年,让开!”

  店面的小厮声音都快喊破了:

  “别挤别挤,按号码来!按号码来啊各位!您这位置插错了——小心遭雷劈!”

  整条街都沸腾了,各种飞舟灵器的光芒比那太阳还亮,能直接闪瞎路人的眼睛。

  沧沚抬脚,牵着游邵来到了店外停泊的飞舟前。

  那飞舟造型古雅,用不知名的木料制成,舟身上浮雕着云纹和古籍中的神兽图案。

  沧沚的声音温柔:“好了,现在忙完了店里的生意,想去哪里游览?我都陪你。”

  游邵窝在那舒服的怀抱里,一时也没了想法,只觉得呆在这里最舒服,嘟囔:“没想好,让我再想想。”

  以前因为身体原因,出去游玩的机会都没有,他甚至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谁能想到现在连修仙界都能踏足,沧沚一挥手,三千小世界随意游览。

  只不过,他们去哪里都是黑户。

  即便沧沚法力无边,游邵还是本着低调做人的原则,只做一个专注赚钱和游山玩水的咸鱼商人。

  他坐起身,数着荷包里刚进账的小金库,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大手一挥:“走,我请你吃这里最好的酒楼。”

  他们来到了修仙界最有名的一间酒肆——“醉仙楼”。

  这酒楼坐落在一个浮空的仙岛之上,四周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下方的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