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山楂惹的祸!
游邵泪水又逼出几滴。
他这辈子再也不下厨房了!
廊外的暑气还未全消,夕阳的余温顺着窗缝渗进来,和屋内那点刻意维持的凉意绞在一起,叫人说不清是冷是热。
只觉得自己要融化。
游邵嗅得到自己发丝上沐浴过的甜气和莲花的清香,也嗅得到满室未散的沉香,两种气味缠在鼻尖。
他无法抑制地湿润粘稠。
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
本以为能得颗丹药,没想到是要他硬熬。
眼泪又落了几滴。
要是在自己院子里,关上门,谁都不知道,自我疏解就过去了。
可这是国师的寝殿!
国师就坐在眼前,理智客观观测试药人的状态——更让他的情潮无地自容。
他可是直男啊……他得回自己的院子!
游邵抓紧身下的床面像是溺水的人抓着绳索,挣扎着想要起身,四肢却软得不听使唤,撑了两次才勉强支起上半身。
汗水从绮丽面容滑下,急促地呼吸更加灼热。
往床边挪,那阵热潮便又卷土重来,让他发出细细的呜咽。
却不忘解释,湿润的口腔发音:“晚生无意、失仪。”
眼前已被热的模糊一片。
一只脚先探下去,热意猛地从脚趾骨头缝里炸开,四肢瞬间失了力气,整个人一软,径直从床沿跌坐在地。
锦被滑落,露出那身依旧未干的衣衫,紧贴着单薄的脊背,勾出颤抖的弧度。
黑色湿发叠着脸,越显玲珑。
似是器物化形,一件裹着白纱素胚的瓷器燃烧,火候已至,处处透出了国色天香的玉胚底色。
那件妖气的美人器物,歪歪斜斜地谢罪:“晚生、失仪。”
半跪半趴着,那双蒙着水汽的眼茫然地抬起,正巧撞进对方凝视的视线里。
那是巍然不动的山脉。
游邵挑起脸边的发丝,努力凝神:“公爷,我……”他细喘着,声音发飘,“我先回去,不打扰公爷休息了。”
国师端着茶碗的手紧了紧,依旧是那深渊般的眸子,静静看着他这般狼狈地往床边挪。
“病中莫要乱动。”
清冷的声线淡淡落下,无半分关切,无半分阻止,只是一句平静无波的医嘱。
可游邵心底清楚,对方早已看透他所有狼狈、所有隐忍,甚至看穿了他隐秘渴望。
太可恶了……
太讨厌了……
那双眼睛太过透彻深邃,更让游邵无所遁形。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那双眼睛。
心里把自己骂了无数遍——早知道是这般下场,何辛辛苦苦地炖那一锅酸梅汤,更不该巴巴地给端过来。
没做这碗汤,自己怎么也不会撞上这出大乌龙,丢人现眼地栽到这国师的寝殿来。
绵绵轻轻站起身子,一步三颤,只觉每一步都踩在神经中枢反应区,给予他猛烈的麻意。
捂着胸口,总算挨到了寝室殿门。
他迫不及待想要打开门,快些离开这个让他丢人的地方。
再叫一辆步辇,他就能回去,离开这里……
可身后那肃穆声音响起,穿透脊背:“去哪里?”
尾音的厚重与缠绵,那阵疑似带着轻笑,似是彻底激发了体内那股药劲。
游邵浑身一软,靠在了那门扉之上。
那稳坐之人,看着他一步步失态、一步步沉沦,掌控着所有分寸,给与不给,全凭心意。
“我……我想……”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热气和眼泪涌了出来。
打开门,他就能结束这场丢脸的煎熬。
阳光会晒透那甜腻的湿意,风会带来新鲜的气味。
游邵手指搭在门边,急促地深呼吸……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点该有的羞耻和方才所有的盘算,全都被求生欲冲得无影无踪。
只剩一个模糊又强烈的念头——唯一能救他的人,就在身后,近在咫尺。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他几乎是跌倒着往那个方向凑过去,指尖触到那片冰凉的衣料时,竟生出一种近乎溺水之人摸到浮木般的幸叹。
只是试药而已,只是想活着而已……
攀住那片细腻衣料,十指死死蜷着,连自己都听不清在求什么——
那双深沉幽邃的眼眸自始至终未曾移开半分,居高临下,静静俯瞰着他满地狼狈卑微的模样。
漫长的沉寂落尽,国师身姿微俯,声线清冷低:“想要什么?”
沉香的气息混着兰草的清苦,涌入鼻腔。
游邵跪在身侧,压着那身衣料厚重的下摆,硬挺的靴尖就抵在腿前,翻涌的热潮教他上瘾,再往前凑近一寸。
“晚生……晚生想要试药。”
国师终是垂眸,冰凉的手贴上他的脸颊,那一片刺骨的凉骤然渗进皮肤里,倒奇异地将他那团烧得发烫的脑子激醒了几分。
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纵使浑身的力气都被那股热潮抽空,纵使理智仍是摇摇欲坠,但此刻凑上前去,蹭着那只手掌,是他想要的。
他知道,国师给的,从来都是最好的——无论是续命的丹药,还是此刻冰凉的安抚。
这般想着,他鬼使神差地侧过脸,把唇贴上那只手掌,启唇啃咬,似小兽般撕扯皮肉,将委屈与颤抖咬进冰冷的骨头里。
不能他一人受苦。
不能让他一人疼痛。
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这般动作,没有躲闪,也没有阻止。
游邵迷蒙抬眼撞进对方的视线。
只是短短一瞬,他分明在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微澜,可那点异样转瞬即逝,重新覆上冰冷的平静。
作者有话说:
就这个靶向药准(最近为什么如此冷清,难道期末周了吗求收藏求评论)
第27章
理智被碾碎, 羞耻被冲垮,短短几秒像是坠入极度荒唐的幻境。
记不清细节,只记得那双俯瞰的眼、和耳边低沉的问询……
还有那抹让人贪恋贴近的凉意。
下一秒, 浑身一软, 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 视线柔和昏暗。
熟悉的床帐、熟悉的纹路、熟悉的卧房气息。
游邵躺着没动, 呆滞地盯了帐顶好半天, 才缓缓确认:自己被送回自己院子了。
浑身虚得离谱, 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虚浮的手臂,迟疑地、小心翼翼掀开被角。
摸向自己的屁股。
很好,不痛。
直男的贞洁仍然尚存。
但是钻进的风让他小腹冷得一颤。
好奇怪……
于是,扯起锦被, 手和眼睛一起探了下去。
瞬间,游邵瞳孔地震, 脸颊轰地烧起来,从脸皮红到耳根, 彻底红透了。
救命, 他的鸟怎么光了!
还是一毛不剩!
他从未和自己的小兄弟如此坦诚相待过……
游邵猛地把被角掖回去, 死死捂住, 整个人蜷进被子里颤抖——眼角涌出羞赧的泪水。
被窝里密不透风,闷得他手脚渗出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热气喘在鼻尖更加燥热。
他却不想出去, 只想彻底失忆。
昨夜他到底在国师面前干了多少丢人现眼的事!
一边煎熬一边疯狂自我安慰:这都是药物相克的正常反应。
不是自己的错。
可一闭眼就想到了国师那双深邃幽深、洞悉一切的眼睛, 还有那冰凉的触感……
啊啊啊啊啊, 以后要怎么直面自己的上司。
游邵抓起被角将自己裹得更紧了。
帐外传来轻响,帷帐被轻轻掀开。
素馨端着汤药进来,见他满脸通红、气息虚浮, 当即担忧开口:“公子,您可是又病了?脸色红得厉害,身子还在发抖。”
游邵咬唇轻轻摇头,脸上红晕半天褪不下去。
素馨在小桌放好汤药,又往他脸上细细看了一眼,眉头轻轻蹙着,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忧色:“奴婢听说您昨日落了水,可是落了病根,要奴婢再寻大夫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