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说的活动,都是这几天江念星和裴九川已经体验过的。他从出医院就开始担心了,怕他们两个小朋友已经玩腻了这些活动,不会想再跟他一起玩一遍了。
毕竟,换成是他,他就没那个耐心了。
玩过一次的东西顾云可不想再玩。
但芽芽跟他不一样。
芽芽真好,他决心要喜欢芽芽一辈子!他要和芽芽一直一直做好朋友!
顾云的回归让小朋友的游玩又多了一层乐趣。
大家整日嘻嘻哈哈玩耍,时间一晃就过。
眼看就要到回程的日子了。
顾云很舍不得,坚持贯彻了做人要有始有终的原则。来旅游的第一天哭闹耍泼了一番,快结束了,又哭闹耍泼了一番。
“不想分开。”他哭得抽抽噎噎,抱着顾泽的脖子,左擦一下鼻涕,右擦一下眼泪。
顾泽一开始还哄他,到后面实在没耐心了,直接说:“那我把你送给霍哥哥他们家,行不行?你去他们家当小孩。”
顾云一听,眼泪不流了,鼻涕不淌了,睁着大眼睛恳切地问:“真的吗?哥哥,可以吗?”
这迫不及待一脸期待的小样,直把顾泽气得想揍人。
相较于顾云泄洪一般的情绪发泄,裴九川和江念星就显得稳定多了。
两个小孩虽然同样不舍,但做不出顾云这般胡搅蛮缠的行为。
“兔子弟弟,我们下次再一起玩吧。”裴九川慎重地向江念星提议,顿了顿,又略微有些害羞地补充了一句,“我喜欢和你一起玩。”
江念星:“我也喜欢!”
顾云被顾泽扛在背上了,也不忘扯着嗓子嚎一句:“还有我啊!我也喜欢!我也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舍不得分开,三小只决定在旅行接下来的几天里都一起睡觉。
霍烬野,顾泽,裴长清,三个人轮流当护法。
这天晚上,裴长清把三小只哄睡着了,让顾泽看着点孩子,自己抱着电脑去客厅处理工作。
学生最新发来的论文他一直没打开,唯恐点开以后就毁掉了旅游期间的美妙心情。眼看这段假期快结束了,裴长清没有办法,这才勉强打开来看。
一目十行,行行都是暗器。
裴长清看到一半,实在受不了,闭上眼睛,掐了掐眉心。
“怎么了?”霍烬野正好也没睡着,下楼来,先去小孩的房间看了眼情况,路过客厅,瞧见裴长清一脸郁闷,随口询问着。
裴长清:“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霍烬野嗯了一声。
他端着水杯往自己房间走了两步,又停住,倒退回来:“要是你今天晚上忙的话,不如就让我去替你守他们?”
裴长清一眼看穿他的意图:“放心不下芽芽?”
霍烬野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反手摸了摸后颈,低头尴尬笑笑。
说出来怕裴长清笑话。
自从崽崽到他身边以后,每天晚上,他们父子俩都是一块睡觉的。今天是第一天,他的身边没了小崽。霍烬野一个人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折腾半天也没睡意。这瞬间他才惊觉,小孩身上那种淡淡的天然的气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变成了他的舒缓镇定剂。
孩子的头顶有的时候是爆米花味的,如果当天晚上喝了牛奶,小小的身体上还会溢出一些奶乎乎的气息。
总之,让他闻到就觉得心安。
“那你去吧。”裴长清说,“我这边还要忙好一会呢。”
霍烬野立马想笑,极力控制住了,迂回了一下,说:“那我真去了?”
裴长清点点头。
霍烬野转头做了个噢耶的姿势,快步回自己的卧室拿被子,跑到小孩们打地铺的房间去了。
裴长清目睹完全过程,摇了摇头,打开电脑,继续和学生的论文作斗争。
“叮——”
邮箱有新邮件的提醒从屏幕角落弹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本想待会再看,瞄清楚发件人以后却定住神色。
他飞快地切换屏幕界面,找到许久之前收到的那一封加密邮件,就是有着未知程序和一排神秘代码的那封邮件。
他反复对比了一下,确认发件人是同一个。
难道……?
裴长清的呼吸忽然顿住,他迟疑片刻,小心翼翼点开新的邮件。
屏幕上,白底黑字跃入眼底。
「长清,是我,江听白。」
裴长清本能地看了看四周,把屏幕压低,按耐着心里的激动和喜悦,克制又谨慎地在键盘上敲击。
一排字还没打完,对方又发来一份新的邮件。
里面有医疗证明,身份证明,还有江听白的近照,附带书写了对两个人上一次见面吃饭的餐厅的难吃评价,用五十字的长文痛骂了那一份叫人难以下咽的牛排。
裴长清一下就实打实地笑了。
真的是他,江听白。
「我知道你可能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我以后会一一回答。长清,在你提问之前,可否请你回答我的一个问题?我查到芽芽现在似乎跟霍家有些关系,你知道其中原因吗?如果知道的话,请务必告诉我。感谢。」
新的邮件里,江听白写了这样一段话。
裴长清盯着屏幕,陷入沉思。
这要他怎么说?说你弟弟给别人当了儿子,你现在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爹?他怕说出来把江听白气的半死。瞧江听白刚刚发来的照片,他似乎还在医疗机构里呢。
他能受得了这刺激吗?裴长清很迟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最终, 裴长清还是没能跟江听白坦白。
秉持着一切以病人的身体健康(以及心理健康)为主的首要原则,他认为,在邮件里让江听白得知这件事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如此远距离, 江听白得知此事后的反应不太可控。
不如等有机会见面了, 他再跟江听白详说。
要是江听白到时候想做些什么, 他也方便阻拦。
于是他只是笼统地在邮件里回复了一下,难得对好友撒谎,声称自己并不清楚具体情况, 如果他想要知道,他可以再去打探一下。
江听白说:「好, 麻烦你了长清。」
裴长清看着这行字,心中有愧。
不麻烦, 一点也不麻烦。撒个谎而已,有什么好麻烦的呢?
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裴长清转移话题,在邮件里向江听白询问了许多事情。
江听白没有回复, 只说见面以后再同他讲, 一心一意只拜托裴长清多多打探弟弟和霍家的情况。
「我们暂时先用邮件联系吧。」
江听白如此说。
裴长清答应了。
又聊几句别的, 江听白说要去做检查了,裴长清才依依不舍同他道了别。
客厅的阅读灯亮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幽幽的光。
裴长清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要先跟霍烬野打声招呼吗?说江听白的情况。或者先跟芽芽讲一声,说他的哥哥快要回来了。事件的每一种走向都在裴长清的脑海里如程序般来回演练。
不行。
裴长清想了一番, 觉得提前把江听白的情况告知霍烬野和芽芽的选择不太妥当。
万一霍烬野怕孩子被抢走, 直接把芽芽带跑藏起来怎么办?看今天他这粘孩子的样子,分明就是有分离焦虑症。
那告诉芽芽呢?小孩子又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如果出了门, 高兴到见人就说这件事,再把他自己和江听白置于危险之中怎么办?
裴长清在脑海里反反复复推敲了好几遍,决定暂时隐瞒这件事。
等江听白回来,他跟江听白见了面,给江听白解释完现在的情况,再由江听白自己出面去跟霍烬野和弟弟沟通交流比较好。
嗯。
暂时先这样吧。
房间里,本来陪着江念星沉睡的dove01忽然监测到了什么。它启动程序,查看着系统界面。在原著角色表那一栏里,原本写着‘江听白’的名字,灰色的上了锁的小箱子,现在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