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星想不出什么解救办法,无助又紧张。
要是哥哥在就好了,哥哥才不会介意他的脚丫踹到哥哥的脸上呢。哥哥说了,芽芽的脚丫是世界上最香最香的小脚丫!哥哥还会叫他宝宝,说宝宝做什么都是好的。
呜。
想哥哥。
江念星的眼泪又要掉了。
霍烬野完全没预料到这个发展。
被踹的人不是他吗?小崽子哭什么哭?难道是他长得太凶了,表情太凶了,把人吓哭了?
霍烬野最烦别人在自己面前哭。哭有什么用?除了给这个世界带来一点迅速会蒸发的水分外,对解决事情毫无帮助。
要是其他人,霍烬野早就发火了,可面对这么一个小崽子,霍烬野有点束手无策。
“不准哭。”他干巴巴地说。
江念星吸吸鼻子,努力瞪大眼。
泪水在他圆润的眼眶里打转。
霍烬野:“……”
怎么瞧着更可怜了一点?让他的心情更烦躁了。
“要哭就哭。”霍烬野说,“别瞪眼睛。”
江念星摇摇头,抬起手把快要溢出来的眼泪擦掉。
“芽芽不哭了。”他说。
霍烬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易感期要来了吗?为什么崽子要哭了他烦,说不哭了也烦。
霍烬野不明白现在该怎么办了,只能埋头,继续对着小崽子的脚底板擦拭。
江念星这是忍耐着,没再一个条件反射就把脚丫子蹬出去了。
“臭脚丫子终于干净了。”确保脚底板全都变成白色后,霍烬野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到浴室把毛巾搓了一遍,挂了起来。
出来后,他定住了。
有的崽正缩成一团,努力地抬着脚,小手抓着肉乎乎的脚背,伸长脖子去闻。
干嘛呢?
听见动静,江念星马上放下脚丫,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但他心里却偷偷在想,他的小脚丫一点都不臭呢!
大哥哥在胡说!
霍烬野走过来,把江念星拎起来,转手丢到大床上。
咦?
江念星伸手摸摸这张床,左右看了看,比他的那张大好多。他可以在上面打滚呢!
“今晚你睡这吧。”霍烬野说。
江念星眼神一亮,飞快地钻进被窝,仿佛再晚一秒霍烬野就要反悔。
霍烬野:“……”
他在娃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他看着床上长出来的那团,以前从没有过的第二个人睡过的床铺,现在多出了一点弧度圆润的小团。小团整只都埋进被窝里,又扯开一点被子的边缘,眸光期待地望着他。
霍烬野:“你先睡。”
江念星:“喔。”
掀起来的被子放了下去。
霍烬野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啧了一声,捞开被子,往江念星身边的那个枕头上躺。
江念星的嘴角一下由平转扬。
霍烬野受不了他的目光,跟化学武器一样,总可以叫人心里变软。
“睡觉。”霍烬野强调。
江念星还没那么想睡呢,他觉得自己的小脑瓜里现在装了很多东西,但他的身体又的确有一点点累了,特别是经过大起大落的情绪以后,某种倦意将他包裹。
“小兔子。”江念星说。
霍烬野:“什么?”
江念星:“睡觉,小兔子。”
霍烬野想起什么,跟他说:“今天不行,兔子掉地上了,脏了,得洗了才能带上床。”
江念星难得执着:“要兔兔!”
霍烬野不知道一只看起来明显有些老旧痕迹的兔子玩偶有什么了不得的,但为了尽快让小孩闭嘴睡觉,他还是从床上起了身,任劳任怨地走到门外把刚刚掉落的兔子捡起来,反反复复用消毒湿巾擦了好几遍,才把兔子拿到床上。
江念星一下将兔子抱到怀里,低头闻了闻。
“干净的。”霍烬野说,“我擦过了。”
江念星摇摇头。
他在意的才不是这个呢。
“有哥哥的味道。”江念星说。
霍烬野愣了下。
江念星抱着兔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望着霍烬野:“谢谢,晚安。”
讲完,他就闭上眼,自己哄自己去了。
江念星其实一点也不习惯这样睡觉,但他心里知道,哥哥不在,没人给他讲睡前故事了,也没人拍拍他的背了,更不会有人亲亲他的额头了。
「芽芽,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dove01的声音轻细地在江念星的脑海里出现,「从前啊,有一个小和尚。」
江念星抱紧了小兔子,不安的情绪因为有系统的陪伴而减缓了不少。
身边另外一个人的存在也让他安心许多。
凶巴巴的哥哥在身边的话,他就不会在睡觉的时候又被坏蛋拐走了吧?
胡思乱想着,又听着系统讲的故事,江念星的呼吸终于平缓许多,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唯有小兔子,一直被他攥在手里。
还睡挺快。霍烬野想。
等确保小孩完全熟睡,霍烬野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柜子边,拿起手机。
通话竟然一直没结束。
霍烬野瞄了眼床上的小崽,走到浴室里,关上门。
“霍七?”
电话那头,霍七立刻有了回应:“三爷!在!我在!”
霍烬野皱着眉:“怎么没挂电话?”
霍七心想,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挂三爷的电话啊。
“我什么都没听到,三爷,我刚刚去……去蹲坑了!”
霍烬野:“……”什么破理由。
他不想计较,靠着盥洗台,问:“继续,刚刚的事,说到哪了?”
霍七马上汇报:“昆哥,三爷,那个把孩子送到咱们港口的人叫昆哥。”
霍烬野嗯了一声:“能逮着不?”
霍七:“让人盯着的,如果需要,现在就能逮。”
霍烬野:“把人抓了,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霍七:“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事情怎么变成这样的?
霍烬野睡到半夜,忽梦自己化作孙猴儿被泰山压顶,挣扎无果,只能越来越感觉自己呼吸不顺,几乎快要窒息。
“哈——!”
他猛地一下睁开眼,身子正要本能地弹起来,目光往下,瞧见两只萝卜似的小腿搭在他的胸口,其中一只小脚丫还蹬在他的脸上。
霍烬野:“……”
昨天在病房睡觉姿势也没这么千奇百怪啊,怎么一回家就跟天性解放了一样?
霍烬野拧着眉头,耐着性子用两根手指头把小崽子的腿给拎到一边去。
“呜。”
小东西发出一声低鸣,当着霍烬野的面,直接在床上翻了个身,又挪动了一会,头脚互换位置,把小脑袋拱到了霍烬野的胳膊边,还一个劲地挤来挤去。
霍烬野迟疑了会,试探地把胳膊抬高。
睡着的小家伙就像是身上安有磁铁一样,啪嗒一下吸上来,脑袋挤进他的咯吱窝,手脚并用地攀着他,嘴里嘀嘀咕咕说着梦话。
“芽芽……哥哥……想……”
霍烬野高抬着想把人揪出去的手顿住了。
新闻里播报的画面又在脑子里播放一遍,还有霍七今天汇报的事情。
这么小的崽子,究竟得罪了谁,要被这样下狠手?堂堂江家那么大一地方,竟然容不下一个三岁小孩吗?
还有江念星,从捡到他开始就没怎么见他掉过眼泪,也没听他提起自己的哥哥。然而只有到了现在,睡梦里,才嘀嘀咕咕念上一念。
他其实也很害怕吧?
人还生着病呢就被绑走了,要是过段时间再知道江听白没了的事……
霍烬野暗叹口气,放下手,生疏地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