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愿意的话。霍烬野在心里偷偷补了一句。毕竟崽大十八变,人家那些亲生养大的孩子还有不想认爹妈的时候呢,他总不能强求着崽崽长大以后还要认他这个干爹吧?不过感情都是双向的,他要是对崽崽好,崽崽肯定愿意。
江念星很会举一反三,很快就推理道:“那爷爷奶奶,是不是也是我干爷爷,干奶奶?姑姑伯伯也一样?”
变成了干姑姑,干伯伯。
哎呀。
不知道为什么好搞笑啊。
干姑姑,干伯伯。
江念星咯咯笑起来,身子往后一倒,躺在床上直不起身。
这样叫的话,好像还有什么湿姑姑湿伯伯一样!
“几点了,还不起来。”
霍印山站在卧室门口,来者不善地敲敲门。
“注意点,别一会迟到了。”
江听白好不容易才愿意把崽崽往他们这里放,要是这期间出点什么岔子,比如上学迟到啥的,搞得江听白下次再也不乐意了怎么办?
霍烬野头也不回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别催嘛,一天天的催命呀。”
江念星笑得更来劲了。
爸爸,哦不对,干爸爸说话也好搞笑。
不行。
江念星发现,他只要一想到干爸爸这个称呼,脑子里就会出现一些神奇的东西。
“怎么了这是?”
都出了房间,往餐厅去了,江念星还是一脸笑意,表情还贼兮兮的,看了就叫人忍俊不禁。
秦淮双和徐姨一块把早餐端上来,霍淮安在一旁给江念星穿小围兜。
秦淮双实在好奇,忍不住问了。
江念星昂着头说:“奶奶,我和他说好了。”
江念星讲到这,小手往旁一指,对着霍烬野的方向。
“今天以后你就不是我奶奶了。”
秦淮双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端着的盛满金黄煎饺的碗碟差点没拿稳。徐姨在旁赶紧一把扶住她。
不过是睡个觉的功夫,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先前不还是好好的吗?这些时日,他们家跟江听白的关系也不错。江听白都没提这茬,她家这个爱捅篓子的,怎么又生出这些事来?
秦淮双心里那叫一个难过,年过半百,经历了那么多事,浮浮沉沉,却不料轻而易举被这么一句话剜掉心头大半块肉。
她疼啊,她难受啊。
“乖崽,你跟奶奶说说,怎么……怎么就不是了?”秦淮双的声音都带着颤。
其他人也一并看过来,注意着江念星的表情,呼吸几乎停滞,等着他的回答。
江念星:“因为你是干奶奶啦!不是奶奶啦!”
秦淮双:“……?”
她闭了闭眼,扭头看霍烬野。
霍烬野轻咳一声,低头喝豆浆。这豆浆还是现榨的,秦淮双一大早上就醒了,五点不到起来泡豆子。徐姨本来说这事她负责就行,秦淮双说不行,反正她也睡不着。现在秦淮双看着自家老三手里的豆浆,真想拿起来一杯扬他脸上。喝什么喝,那是给你喝的吗?知道刚刚把他老娘都吓成什么样了吗?还喝!
霍清梵凑过来,指尖对着自己,好奇地问:“那我呢?我现在是什么?”
“干姑姑!”江念星脆生生地喊着。
霍淮安没憋住,扑哧一下笑出来。
霍清梵扭头看他。
霍淮安小声解释:“你不觉得,这个称呼,听起来很像一种香菇的品种吗?”
霍清梵微笑:“那你呢?干小叔?”
有比她好到哪里去吗?
江听白周五下午出差结束,来接弟弟,敏锐如他,一下就发现了这个变化。
毕竟江念星这两天觉得新奇,不管叫家里的哪个人,都要加上一个干字。
见到了江听白,差点就要喊干哥哥,张了张嘴,发现不对。皱巴着一张小脸思考半天,还偷偷拿起手表跟裴九川商量,没两下,江念星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
“亲哥哥!”
江念星欢快地叫着。
江听白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起来。
“在呢。”他说,“你亲哥在呢。”
“来,跟你的干爹说拜拜。”
霍烬野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
崽崽喊就算了,你江听白多大的人了,也非要凑热闹去强调这一个‘亲’字一个‘干’字吗?搞得跟谁不知道一样。行了行了,他们这群人都是干的,干得不行了,快跟那陵墓打捞出来的干尸一样干了。就你一个是亲的,最亲最亲的,行不?行不行不?
【作者有话说:】
江听白昂头:本该如此。
第103章
银杏又落好几片, 深秋和桂花香一同来临。
霍家老宅,江听白面色严肃,与所有霍家人共坐一桌。
“现在这个事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秦淮双率先提问, 目光于在座几人身上逡巡一番。
“这还不简单?”入秋许久, 霍桂蘅手里的折扇也没有搁置, 她哒地一下展开扇面,精致的丝绢扇面上描绘着雅致的山水景色,“谁有法子就提出来, 然后让崽崽自己选一个喜欢的。”
“行。”霍印山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办, 全都说好了,不管是谁, 到时候都得愿赌服输。”
“什么意思?”霍清梵问,“只有赢的人那天才能去陪崽崽吗?”
江听白微微颔首:“园里发了消息,每个小朋友最多可携带两个大人。”
霍清梵拨弄着指节上的戒指:“ok,懂了。什么时候出方案?”
“晚饭之前?”霍成叙对拿捏流程这件事最为在行, “吃完饭正好让崽崽来挑。”
“有异议吗?”霍成叙问。
众人摇头, 彼此交换了一番竞争的眼神后, 纷纷离场。
不远处,徐姨陪江念星在花园里画画,瞧见他们这群人阵仗非凡,忍不住好奇地问:“芽芽,你知道你哥和你干爹他们在干嘛吗?”
江念星摇摇头, 拿起蓝色的水笔, 把画纸上那个圆圆的太阳涂了一圈,又拿起粉色的,再围着蓝色继续涂抹。
“那是大人的事呢。”
跟他又没关系!
小团子生活哲学其一:少操心大人的想法, 只关心宝宝的想法。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认认真真地把眼前这副画作完成。
他要画一个彩色的太阳,挂在橙色的天空上,还不能是那种很亮很饱满的橙,得是淡淡的橙色。然后天空下有一片紫色的草地,因为开了很多花,所以是紫色的。他会和好朋友还有他最好的朋友在上面玩耍,至于玩耍一些什么,要怎么画出来,他还没想好。但没关系,他可以画到那再想。
江念星就这样独自一个人在霍宅里悠然自得。
徐姨往旁看,瞧着那群大人不是埋头苦思就是打电话找人求助商议,气氛紧绷,剑拔弩张,心里的好奇盘旋不去,越来越想知道他们究竟在干嘛。
等啊等,等吃完晚饭,徐姨把厨房收拾干净,拿着抹布在餐厅打扫。
与餐厅相连的客厅里,江念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神情有点茫然,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要在他的面前排排站。
“至于搞成这样吗?”霍清梵小声抱怨。
霍成叙转头严肃地看着她。
霍清梵闭嘴了,摇摇肩膀在心里很不服地想,老大在外面当总裁当惯了,回家也开始当上总裁了。搞这种cosplay有意思吗?
“咳。”
一声轻咳从客厅的音响里传出。
霍清梵转头看,她家老四,拿着话筒,十分不自在地从一旁走出来。身上还穿着高三的校服,脖子上挂了一个捡漏的牌子,龙飞凤舞地用崽崽的水彩笔写上了‘主持人’三个字。
江念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抱住自己的小兔子。
这是在干嘛?
霍淮安十分生疏地对着话筒讲话:“宝贝,你知道小叔叔现在在干嘛吗?”
江念星:“你在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