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白:“你就想跟我说这个?”
江念星瘪瘪嘴:“关心你, 不好吗?”
江听白幽幽地说:“我看有些人不是想关心我,而是想瞒着我。”
“哎呀。”江念星把黑猫往放一旁,作势要站起来。
江听白:“坐好。”
江念星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猫又长回他的身上。
知道逃不过了, 江念星坦白着:“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今天跟小船哥阿云哥他们出去玩,吃饭的时候遇到了几个小学同学,大家聊得久了一点,一不小心就……”
“我出差前怎么跟你说的?”江听白低眸看着他。
江念星低下头:“如果没有大人在,晚上十点必须要回家。”
“嗯。”江听白,“还有呢?”
江念星茫然地昂首。
江听白:“你再想想。”
江念星绞尽脑汁,好一会才嘟嘟囔囔地推测着:“我没让司机叔叔跟着我?”
江听白:“你也知道。”
江念星:“可是得有人先把统统送回来呀!我们下午还去了电玩城,那里太吵太闹了,它在那待着不好。晚上的餐厅它也去不了。总不能一直让它在车里等我。”
江听白:“那你为什么要把它带出去?”
江念星:“那是因为它想——”
话没说完,原本乖乖窝在他怀里任凭抚摸的黑猫后腿一蹬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江听白:“它想做什么?”
江念星偷偷瞪了一眼溜走的黑猫,摇摇头:“没什么,是我想把它带出去。”
江听白垂眸看着他。
一眨眼,弟弟就长这么大了。生得如珠似玉,一张脸惹眼得很。现在,这张脸上挂满了委屈,敢怒又不敢言。
江听白接了一杯温水递过来,在他的身边坐下。
“芽芽,哥哥不是故意这样管你的。”
“我知道。”
江念星捧着水杯,抿了一口水,视线滑落,定格在左手腕上的银黑色手表上。
“抱歉。”江听白说。
江念星忙抬头:“又不是哥哥的错。”
江听白想说点什么,没说,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晚上吃的什么?”
江念星:“烤羊排!哥,我跟你说,那家店的羊排老香了!”
江听白:“看样子我们家芽芽今天吃得很满足。”
江念星:“嗯!可饱了!肚子都给我撑圆乎了!”
他拍拍自己的肚皮,示意江听白看。
江听白可惜地说:“那我从湾市带回来的凤梨酥,你只有明天再尝尝了。”
江念星立刻摆手:“不嘛不嘛,哥,哥哥。你看你看,我的肚子是不是也没那么圆?”
他憋住一口气。
江听白笑了下:“只能吃一个。”
江念星:“耶!哥哥万岁!”
他拥抱了一下江听白,跳下沙发,从零食柜里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今天新带回来的凤梨酥。
是他喜欢的那家店。
江念星上次跟哥哥一块去出差的时候到这家店吃过,只一次就忘不了了,每每当江听白要去湾市出差,他就会央着哥哥给他带一些回来。
这下开学又有得吃了。
榕榕好像也喜欢吃这个,等开学了也给她和顾云他们带点。
江念星一边咬着酸甜的凤梨酥,一边清点着零食柜的库存。
“我是说怎么找不到人,小馋猫,躲这呢?”
一道微微带着电流感的男声从后面响起。
江念星回头看,冲江听白手机里的那个人打招呼。
“干爹。”
“花猫。”霍烬野啧啧两声,“江听白,你别光站着,给我干儿子递张纸啊。”
江听白做了。
江念星接过纸巾擦擦。
霍烬野:“没眼力见的,湿巾也拿点啊。”
江听白抿着唇,抬手,指尖往屏幕上凑近。
霍烬野瞬间求饶:“诶,老江,我错了。别挂别挂。我好几天没看崽崽了,再给我多看点。”
“你们自己聊。”江听白把手机拿给弟弟,“有事也别叫我。”
他坐回沙发上看股票。
霍烬野对着镜头歪眉斜眼,鬼得很。
江念星偷笑,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坐下:“干爹,你那个研究搞完了?”
他瞧着干爹那边还是大白天,周遭一片绿,一看就是在户外。
霍烬野:“搞完了搞完了,再忙个两三天我就回来。”
车队最近在做改进,公司也在研发新车。霍烬野躲都躲不了,直接被抓到总部去关着,十天半个月都没什么消息。
今天难得来了视频。
“崽啊,给你打视频你咋没接?”霍烬野问。
打了吗?江念星奇怪,翻了翻衣兜没见到手机,跑到门口去,书包也不见了。
“哥,我包呢?”
“书房里。”江听白头也不抬,“说了多少遍……”
霍烬野在视频那端做着口型,小小声地说着,一字一句,和江听白的唠叨重合。
“回家以后书包不要随便往地上乱丢,也不长记性。”
扑哧。
江念星憋住笑。
“我知道了哥。”江念星讲,“下次,下次肯定记得。”
他冲江听白乖乖笑,发现对方根本没看自己以后,瘪瘪嘴,溜进书房翻出手机。
霍烬野还真打了视频电话。
只是。
“干爹,我没开提示也没开声音。”
“以后还是打开吧。”霍烬野说,“我可不想下次再跟你哥打电话找你。”
江念星偷笑。
这么多年了,他干爹怎么还跟他哥呛嘴。
“今天怎么样?”霍烬野问。
江念星:“很好啊。”
他把之前向哥哥解释的话语全都给干爹又说了一遍,还补充了一点小细节。比如,今天他们一群人出门其实是为了补作业。江念星不想跟哥哥说这件事,但跟干爹说就没事了。毕竟在这件事上,他大多数的经验都是跟干爹学来的。
“我今天又拿了第一。”江念星小小炫耀着,“干爹,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开真的赛车?”
霍烬野:“等你成年。”
江念星嘟嘴:“那还早呢!”
霍烬野:“早吗?”
三两年的光景不过一晃而过。
江念星:“为什么我非得等成年?奶奶说了,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都天天出去跑山了。还闯了好几次祸,都是爷爷和大伯去捞你的!”
霍烬野:“……”
他妈还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立志于在他家小崽面前树立他的负面形象。
“你也说了,干爸都是被捞出来的。难道你也想被捞出来?”
江念星想了想那场景,连连摇了摇头。
霍烬野的镜头里忽然窜过去一只鼠兔,江念星好奇不已,让他跟过去偷拍。那鼠兔不怕人,对着镜头看了又看,还想伸手抓。好在霍烬野反应快,不然手机都要被抢走了。
江念星笑得肚子疼。
“干爹,你要不把手机给它吧。”
要是鼠兔拿着手机进了洞,开着视频,他岂不是也能看见洞里长什么样了?
“那可不行。”霍烬野斩钉截铁地说,“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为什么?”江念星问。
霍烬野:“这手机可是你给我买的,谁来我也不给。”
江念星笑嘻嘻道:“那我再给你买个新的。”
霍烬野:“当真?当真?这回可要先给我买,而且不能跟你哥型号一样,得比他的高级,内存更大。”
又来了。江念星想。别人是椰汁从小喝到大,他是一碗水从小端到大。不管送点什么,干爹都要跟哥哥比。后来江念星从养双胞胎的同学爸妈那得了经验,干脆送什么都送一样的。不过很显然,这一招对双胞胎小朋友有用,对他的干爹哥哥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