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喝这个。”他把自己刚刚拿一杯交给裴九川, 咬咬吸管, 猛吸一口猕猴桃梨汁,他咕哝着问,“待会你干嘛?要先回去吗?”
裴九川:“来都来了。”
江念星:“这可是你说的!要是等晚点我哥和干爹他们知道了,叨叨我又拉着你胡来,你要为我作证!”
“裴九川!你笑什么!听见没!”
裴九川收敛表情。
“嗯, 我作证。”
他喝了一口果汁, 嘴唇和吸管一触即离。
“不过芽芽,你怎么忽然想到来兼职了?”裴九川有点担心,“最近手头紧?”
江大哥给的零花钱应该不少, 更别提霍家那一大家子。就算芽芽只问每一个人要一千,到手也够花一段时间了。毕竟芽芽也就那点爱好,吃吃喝喝,费不了什么钱。
裴九川想了想,琢磨着,最近也没听说他买什么大件,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的生日临近。
这是怎么了?
“你要是手头紧,想做点什么事,我可以给你。”
“才没呢。”江念星又咕咚一口果汁,加了冰以后杯壁泛着凉意,把他的指尖都弄得水汽十足。他抹掉上面的水珠,嘟嚷着,“我有钱着呢。”
“那为什么来兼职?”裴九川不明白。
江念星咬咬吸管。
“不想跟我说吗?”裴九川问。
江念星摇头:“没呢,就是……”
“裴九川,你想好了吗?大学想读什么专业,以后想做什么。”
裴九川愣了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你想当医生,对不对?你跟我说过的,我当然记得。我那样问只是想告诉你,你看,你有自己想学的东西,想做的事。榕榕也有,她想继承家里的公司,想当老板,想站得更高。顾云就别说了,每天除了打篮球还是打篮球,一心要当体育生。就连唐轻,唐轻前段时间跟我说,他也有点想法了。他觉得搞点机械挺好的,不用跟人打交道,因为他打了也交不好什么道。”
“可是我想不出来。”
江念星捧紧了手里的果汁杯。
凉凉的冰意从掌心一直蔓延。
“我一点头绪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以后想干什么,想做什么,也没什么计划。我只知道每天吃饭睡觉上学撸猫,考个还行的成绩我就欢天喜地了,未来的事情我从没考虑过。”
“我有的时候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舒舒服服,无忧无虑。但有的时候看你们都有好多目标,好多愿望,我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好。”
他本来腺体发育就慢朋友和同龄人一步了,怎么这些人生大事,关于未来的考虑上,他也弄不清楚呢?
江念星不想这样。
“总之呢,我就想着,既然不知道,那就慢慢找。先从最简单的事开始尝试,万一试着试着,瞎猫碰上死耗子,给我试出来了呢?总比我一天到晚干想好呀。”
江念星掏心掏肺地对裴九川说了一堆,可把他说累了,大喝一口以后,盯着裴九川。
“喂,你讲电话呀。”
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看着他,很尴尬的好不好?
裴九川:“果汁好喝吗?”
江念星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样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好喝啊。”
“今天吃的便当呢?喜欢吗?”
“喜欢,感觉比别的时候都好吃!”
“那像现在这样,晒着一点太阳,跟我一起往店里走呢?”
“有点热,但还行吧,我扛得住。”
裴九川笑了下。
“江念星。”
江念星吓一跳,忽然被叫大名,搞得他警惕起来。
“我是想学医,是想大学读这个专业。但我真正想要的,就是和现在一样。”
“啊?你还想读高中?”
“我没说这个。”
“那你在说什么?”
裴九川看着他:“就说现在,眼前的事。”
“其实很多时候,我们想要的东西都已经拥有了。”
江念星纳闷地想着:“是吗?”
“不过,如果你还想继续再找下去,那我陪你。”
莫名的,有了裴九川这句话,江念星安心许多。
“是你说的哦!不许反悔。”
“把我当顾云了?我什么时候对你反悔过。”
“嘻嘻。”
江念星笑着快走两步,转身站在裴九川的面前,朝着他伸手翘起小拇指。
“拉钩拉钩。”
裴九川也笑,把自己的指尖勾上去。
他们之间又多了一件约定的事。
裴九川喜欢这样。
他从小时候开始就喜欢这样了。每一次跟他的兔子弟弟结下新的约定,他就会开心一次。因为这代表着,他们还有很多很多以后,很多很多说好了要做的事。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单方面要对他做的事。但这样不也很好吗?
这一天,江念星下班,拿到了297块钱,扣掉税的。他请裴九川吃了一顿烤鱼,买的套餐,花了126,又拿剩下的钱在附近的小摊选买了一些食物和手工制品,甚至在摆摊的小店里给黑猫挑了一份宠物零食。没过这晚十二点,才赚的钱还没捂热乎,就全都花了出去,还有倒贴。
不过江念星很开心。
他一回家就把宠物零食拿给小猫,又让江听白尝他买的奶油芝士火鸡面包,还专门去对面霍烬野家里,叫霍烬野也吃。
霍烬野本来想婉拒,他最近在减脂。毕竟人上了年纪,已经不比年轻的时候。要是不更加注意自己的身体养护,走出去门去,他都没脸给崽崽当干爹。
“你必须得吃。”江念星下了命令。
好吧。霍烬野坐了下来。
“怎么样?好吃吗?”江念星盯着他俩,确保他俩已经吃下了第一口,马上迫不及待地问。
江听白点点头:“好吃,味道不错。”
霍烬野眉头拧巴着:“江听白你嘴巴出问题了?这哪好吃了?辣死了都。”
江念星不相信,把哥哥那份拿过来啃了一口。
挺好吃的啊。
他问霍烬野:“干爹,你是不是搞错了?你再尝尝。”
霍烬野冤枉啊:“真不好吃啊。”
江念星生气了,一把霍烬野捏在手里的面包抢过来。
“你不会吃就别吃!”
他气鼓鼓地回了对面自己家,拿着面包自己啃去了。
这通小火发得霍烬野十分摸不着头脑,他纳闷半天,一转眼看见江听白的脸。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霍烬野立马质问。
江听白:“没有。”
霍烬野:“那就是有了。”
给他急得快炸毛了。
“到底什么事?”霍烬野不明白,“崽崽怎么了?这面包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江听白不说话,霍烬野只好乱猜。
“他自己做的?”
“不是。”
霍烬野心想他就知道,他家小崽是会吃不会做,炒个菜都嫌麻烦,更别提面包这种东西了。
“那是怎么滴?”霍烬野猜不出来了。最离谱的原因他已经猜过了,他想不出别的了。
“芽芽今天出门了。”江听白说。
霍烬野:“我问你面包的事!”
跟他东扯西扯做什么?能不能聊点正事!他还着急着呢,要赶着去哄孩子呢!
江听白喝了口水,压住面包里火鸡面带来的辣意,平静地说:“他去了一家便利店当兼职。”
霍烬野:“……”
江听白:“我猜这面包,还有那一袋东西,都是他拿今天的工资买的。”
霍烬野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都顾不上自己对猫过敏了,跑到对面屋去道歉。
“崽啊,崽啊,是干爹错了,那面包还在不?还有不?能再给干爹尝一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