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好,万里无云的艳阳天,又没有前两日晒的那样厉害,二人到达江家别墅时,正好是早上十点。
听见车声,确认是自家哥哥回来,江怀瑜先眼前一亮,高声喊道:“哥!在这呢!”
两位哥哥先后下车,有说有笑地走过来,只是二人之间的氛围实在奇怪,孟凌筝看着看着,笑容缓缓收起。
他的目光落到了二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江怀瑜已经冲上前,抱住了他哥的另一只胳膊,委屈巴巴望了江怀枝一眼,一边虎视眈眈转向商识序:“你回来干什么?”
“什么你啊你,小瑜,怎么突然这么没礼貌。”江怀枝轻啧一声,仰了仰头示意,“叫哥。”
江怀瑜皱着脸抗议:“我才不要,我只认你一个哥。”
“好了,小瑜听话,不能那么没礼貌。”孟凌筝走上前,盈盈看向江怀枝,“有段时间没见,好像胖了点。”
“在外面把自己养的很好。”
江怀枝抿了抿唇。
严格算起来,是商识序养得。
“之前就知道,你跟识序是同学,但没想到关系这么好。”孟凌筝笑呵呵把话题带过去,试探道,“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有个这么好的朋友?”
商识序开口打断:“不是朋友。”
孟凌筝美目微皱,像是没听懂。
江怀枝扯了下他的手。
闭嘴把你,这是说话的地方吗。
“行了,别在门口站着,进去坐着慢慢聊。”江政宏招呼一声,众人便先进了门。
回到多日未归的别墅,却莫名有种隔了一层的熟悉感。
细细算下来,他的离开时间远没有上次那么久,却因为在岚海山庄安了家,这份感情才剥离了些出来。
在自己家坐着,反倒拘束起来了。
佣人端果盆的功夫里,商识序熟门熟路去泡了一杯茶,放到了江怀枝面前。
孟凌筝刚想提醒这孩子挑嘴,好多茶品都不入口,就见江怀枝已经端起来喝进了嘴,随后皱眉。
哎——
下一秒,他把茶杯推走,目带抱怨,商识序却接过,面不改色直接喝了。
这下,不止是孟凌筝,连江政宏也品出了些不对劲。
唯独江怀瑜在那里无知无觉嘲笑:“嘿嘿,你不知道吧,我哥最不喜欢喝茶了。”
“小瑜。”孟凌筝的声音平稳下来,“你先回房间,爸妈有事和你哥哥们聊。”
另一边,江政宏使了个眼色,林管家当即带着佣人们离开,关上了客厅的门。
人都散尽,孟凌筝开门见山道:“本来以为你们是回家的,结果好像,有事要和我们说?”
“眠眠,上次说走就走,现在一回来,你就要伤妈妈的心吗?”
孟凌筝的心脏一直有点小毛病,这会捂着胸口的模样不似作假,看得江怀枝不忍出口。
江怀枝:“妈妈,我……”
唇动了动,忽然喑哑,到底没能出声。
而后,坐在他身旁的商识序,默默牵住他的手。
他转过来看向两位长辈,说道:“爸,妈,我跟怀枝打算结婚。”
“小序。”孟凌筝有些震惊,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回应。“这是你第一次……喊爸爸妈妈。”
商识序平静回道:“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这就相当于威胁了。
江怀枝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孟女士,目光坚定不改。
“混账!你再说一遍!”
江政宏不可置信地望着两人,颤抖着不知道该点谁。
这对二人来说,一时难以接受。
一个是亲养了二十年的孩子,一个是亲生孩子,突然说要结婚,这谁受得住。
但商识序不仅不愧疚,还接连扔下重磅炸弹:“他怀了我的孩子。”
第35章
江总跟孟女士都呆愣在了原地。
伴着一声恸哭声, 江政宏暴起,撸起袖子就要找商识序算账,但江怀枝先挡在了他面前:“爸你冷静一下!”
“臭小子!他对你做什么了你这么帮着他说话?”
江政宏气得脸上涨红, 一向情绪平稳他的这回连话都说不稳:“好, 好,我说你怎么迟迟不肯认祖归宗, 合着你打的是我儿子的主意!”
听到这句, 江怀枝想解释,又觉得这话由他来说不合适。
明明是为了江家的权势啊。
商识序也不知道帮忙说句话, 真不怕被亲爹揍吗。
商识序:“您可以这么理解。”
江怀枝:?!
怎么还带火上浇油的!
这边焦头烂额, 另一边, 孟凌筝捂着脸泣不成声, 颤颤上前,握住江怀枝的手:“眠眠,你告诉妈妈, 是他强迫你的吗?”
江怀枝尴尬道:“真要算起来, 是我强迫他。”
孟凌筝眨了眨眼, 泪珠还挂着没断,话音一落, 江政宏也犹疑停下动作。
一想到这种事要跟爸妈和盘托出, 多少觉得害臊,但是不说出来的话,商识序的清白又没了。
江怀枝缓了口气:“爸爸生日宴那天, 常家那一帮混不吝的给我和商识序下了药。”
这次,二位长辈又变脸了。
前一刻还在泫然欲泣的孟凌筝当即挂了脸, 咬牙切齿说道:“那天我临时有事先走了,后半场叫小序陪着, 居然出了这种事……眠眠,妈妈给你出气。”
江政宏也黑着脸打电话,让彻查当天发生的事。
从孟女士的话里,江怀枝听出了一点不对劲:“等等,妈妈,你是什么时候走的?”
后半场?当时计冉不是说,她被那群杂碎缠上了吗?
但孟女士的厌恶不似作假:“见完你爸爸的商业伙伴就走了,我早说你那群朋友不靠谱,你一直不听话……妈妈现在真的后怕,怕你当时遇到的是别人……”
这样看来,他跟商识序在一起,居然是不幸中的万幸。
江怀枝反应过来,眯着眼睛转向商识序。
这人,难不成跟计冉合起伙来算计他?
商识序压下声音:“回头跟你解释,先安抚一下爸妈。”
眼下确实不便于聊这个。
江怀枝伸手一下一下顺着孟女士的背,扶着她去坐下,而江政宏那头也打完电话回来了。
了解过原因,气氛顿时变得客气尴尬起来。
孟凌筝动了动唇,又觉得自己实在没资格对孩子们的决定评判,末了抬手抵额:“要不……要不就……”
“不行,我不同意!”江政宏一拍桌子,盯着这头的两个儿子,目光灼灼,“识序,你迟早会被人知道是我们江家的孩子,怀枝算是你弟弟,你们结婚,这叫什么样子?”
商识序:“那就不让人知道。”
江政宏:“你!”
“小序……”孟凌筝想劝说一二,却在商识序坚毅的神色中止住了话题。
“我重新回到江家,前提是,怀枝认这个家。”他语气平淡,但是心意已决,没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这个节骨眼上,江怀枝也跟着劝说:“父亲,说到底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孩子,我还愿意喊你爸爸,是敬您爱您。”
“如果您不愿意认我,我们现在就走。”
两人一块道德绑架,反而叫长辈不好说什么了。
但江政宏吃软不吃硬:“孩子你想生就生,我们又不是养不起,你非得要用这种方式来威胁父母吗?”
眼看着父子三人越吵越激烈,孟凌筝高声打断:“行了,别说了!”
“能不能好好商量?”
她一出声,三人停下了争执,各自僵坐,不肯低头。
商识序还在火上浇油:“你们做不了我的主。”
孩子流落在外十几年,相认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有主见的成人了,这点,江孟夫妇二人确实做不了主。